暖阁内的地龙烧得极旺，铜兽首香炉里吐出沉水香的烟气，却压不住那股从袖口渗出的寒意。
沈清婉坐在紫檀木的圈椅中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袋里的硬物。
那半块羊脂玉贴着手腕内侧的皮肤，冰凉刺骨，仿佛一块永不融化的冰。
春杏端着参汤进来时，脚步放得很轻，生怕惊扰了主子的思绪。
“夫人，该歇一歇了。”
沈清婉没有回头，只是微微侧过脸，目光落在窗外那株老梅树上。
梅花落尽，只剩枯枝在风中摇曳，像极了这深宅大院里人心鬼蜮的脉络。
她缓缓抬起手，将袖中的玉佩取出。
玉质温润，却在断口处染着一抹暗红。
那不是朱砂，也不是胭脂。
是血。
沈清婉用帕子轻轻擦拭那抹血迹，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脸颊，眼神却冷得像冬日的霜雪。
血迹并未完全干透，指尖传来一丝黏腻的温热。
昨夜宗祠那一幕再次浮现眼前。
赵子轩慌乱的脚步声，柳如烟压抑的喘息，以及那块玉佩从他们交握的手中滑落时的清脆声响。
为什么会有血？
沈清婉眉头微蹙。
她记得自己捡起玉佩时，上面沾着泥土和汗渍，却未曾想过还有血迹。
除非……
她在擦拭的过程中，发现那血迹并非来自外人，而是源自玉佩本身的裂隙。
那是常年佩戴者体温滋养出的包浆，混着不知何时沾染的血迹，被汗水浸润后，竟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鲜活感。
这不仅是背叛的信物，更是罪证的铁证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，不疾不徐，带着几分刻意营造的优雅。
“妹妹安好。”
声音娇软，如黄莺出谷，听在耳中却让人牙酸。
沈清婉迅速将玉佩收回袖中，整理好衣襟，脸上挂起一抹恰到好处的微笑。
“姐姐来了，快请坐。”
柳如烟一身鲜红的襦裙，衬得肤色愈发白皙如玉。
她手里捧着一个精致的食盒，笑意盈盈地走到桌边坐下。
“今日祭祖辛苦，我特意让厨房做了些桂花糕，想着妹妹定爱吃，便送了些过来。”
说着，她打开食盒，香气扑鼻而来。
沈清婉端起茶杯，轻轻吹去浮沫，语气平淡：“劳姐姐费心了。”
柳如烟并不在意她的冷淡，反而凑近了些，压低声音道：“听说哥哥近日在书房住了几日，说是为了筹备升迁之事，忙碌不堪呢。”
沈清婉手中的动作一顿。
茶杯与杯盖碰撞，发出轻微的脆响。
她抬眼看向柳如烟，眸光深邃：“是吗？那倒是辛苦他了。”
柳如烟掩唇轻笑，眼波流转间尽是妩媚：“哥哥虽忙，心里却是记挂着我们的。前日他还说，待他升了官，定要好好补偿我，给我个名分。”
这句话如同一把尖刀，直直刺向沈清婉的心口。
但她面上依旧波澜不惊，甚至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。
“姐姐说笑了，”沈清婉放下茶杯，目光落在柳如烟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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