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水顺着废弃面包车的车窗缝隙倒灌进来，在脚边积成浑浊的泥水。
陈默坐在驾驶座上，手里攥着那枚半块银壳怀表。
表壳冰凉，带着金属特有的死寂触感。
他拇指摩挲过表背那道深刻的刻痕——那是雅欣失踪前留下的最后痕迹。
三天前，他在流浪汉湿透的口袋里发现它。
昨天，他用镊子夹出沾满污泥的表身。
今天，他撬开夹层，取出那张微缩胶卷。
此刻，胶卷已被强光显影，露出一张模糊却足以定罪的人脸。
但还不够。
证据链还差最后一环：地点。
录音笔里的滴答声是线索。
陈默闭上眼，回放那段三十秒的空白。
滴答。
滴答。
频率极慢，间隔两秒一次。
这是老式座钟停摆前的挣扎。
这种钟声，全城只剩下一处还有。
老城区钟楼地下室。
那里声学结构特殊，回声会被放大三倍。
雅欣被绑在那里时，听到了这声音。
现在，他也听到了。
“陈……陈默？”
后座传来虚弱的呻吟。
老周醒了。
他的脸颊被玻璃碎片划出一道血口子，鲜血混着雨水流进脖领。
眼神涣散，充满恐惧。
陈默没看他。
他低头检查怀表的内部结构。
表盖内侧有一层极薄的油纸。
油纸上用隐形墨水写着一串坐标。
坐标指向钟楼地下室的通风口。
这是当年处理尸体的人，故意留下的后门？
还是陷阱？
陈默没有犹豫。
他将芯片从录音笔中取出，重新塞回怀表的机芯夹层。
动作精准，像手术刀剥离腐肉。
然后，他拧动表冠。
表盘下的微型摄像头启动。
镜头对准了车窗外漆黑的巷弄。
“我们要去哪？”老周颤抖着问。
“去拿回属于她的东西。”陈默说。
声音沙哑，不带起伏。
就在这时。
砰！
一声闷响。
一个燃烧瓶砸在面包车引擎盖上。
火苗瞬间窜起，黑烟滚滚。
热成像仪显示，车外至少有三个人正在逼近。
赵三爷的手下。
他们锁定了热源。
陈默看了一眼后视镜。
老周还在车上。
重伤，失血，无法移动。
如果带上他，突围成功率不足一成。
如果不带，他必死无疑。
陈默的手指停在点火开关上。
雨声轰鸣。
掩盖了远处杂乱的脚步声和枪械碰撞的金属音。
他想起三年前，妹妹也是这样无助地看着他。
而他什么也没做。
这次，不能再错。
陈默拉开车门。
冷风裹挟着血腥味涌入车厢。
他从工具箱里翻出一罐备用的丙烷气罐。
又拿出一根导火索。
动作熟练得令人心惊。
“你干什么？”老周惊恐地瞪大眼睛。
“送你上路。”陈默淡淡地说。
不是告别。
是陈述事实。
他将丙烷罐滚到老周脚边，点燃导火索。
刺鼻的气味弥漫开来。
老周想跑，但双腿已经不听使唤。
他只能眼睁睁看着火焰吞噬视野。
“对不起。”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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