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砸在“静时”修表铺的卷帘门上，声音像无数只拳头在擂鼓。
陈默背靠着工作台。
呼吸压得很低。
肺叶里全是潮湿的铁锈味和下水道泛上来的腐臭。
他左手死死按住流浪汉的肩膀，右手从围裙口袋里摸出一把细长的镊子。
镊子尖端夹着一枚极薄的金属片。
那是刚才从流浪汉口袋里顺出来的半块银壳怀表。
表壳沾满了泥水，冰冷刺骨。
陈默把它放在工作台上。
台灯昏黄的光晕笼罩着这方寸之地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杂乱，沉重，带着皮鞋踩在水洼里的啪嗒声。
赵三爷的人到了。
他们正在搜捕这条街巷。
陈默没有时间逃跑。
也不能跑。
那块怀表里藏着妹妹小雅失踪前最后留下的东西。
如果现在出去，怀表会被抢走，线索会断。
如果留在这里，他会变成尸体。
唯一的办法，是快。
比追兵快，比恐惧快，比时间快。
陈默拿起一把微型螺丝刀。
刀尖对准怀表后盖边缘的一颗生锈螺丝。
这颗螺丝很小，藏在表盘下方的凹槽里。
如果不拆开后盖，就看不到机芯底板上的夹层。
三年前，小雅把这表交给他时，说过一句话：
“哥，别修它。让它停在那里。”
当时陈默不懂。
现在他懂了。
表停了，秘密才醒。
但他必须重新打开它。
为了真相。
刀尖用力。
螺丝纹丝不动。
锈蚀已经和金属长在了一起。
强行拧动，螺纹会滑丝，后盖会变形，里面的精密零件可能会散落丢失。
一旦零件乱了，夹层的位置就会偏移。
哪怕一毫米，都找不到那张纸片。
陈默的手很稳。
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他的眼神聚焦在刀尖与螺丝接触的那一点上。
世界缩小到只剩下这个微小的金属点。
门外传来了喊叫声。
“在那边！听到动静了！”
手电筒的光束透过卷帘门的缝隙，在工作台上游移。
光斑扫过陈默的脸。
惨白，没有表情。
陈默没有抬头。
他从工具盒里倒出一滴无水乙醇。
滴在螺丝根部。
液体迅速渗入缝隙。
腐蚀剂开始发挥作用。
他等待了三秒。
这三秒里，心跳声大得像雷。
然后，手腕轻轻一旋。
咔哒。
一声极轻微的脆响。
螺丝松动了。
陈默屏住呼吸。
继续旋转。
一圈。
两圈。
第三圈时，螺丝彻底脱落。
掉在工作台上，发出清脆的叮当声。
在这寂静的雨夜里，这声音像是一声枪响。
陈默猛地抬头看向卷帘门。
光束停止了移动。
似乎外面的人也听到了这声音。
紧接着，是撞击声。
有人开始撬门。
铁钩刮擦金属的声音尖锐刺耳。
没时间犹豫了。
陈默低头，用镊子轻轻挑起后盖。
后盖内侧有一层油泥。
他用另一把软毛刷，快速清理掉污渍。
露出下面的机芯。
但这不是普通的机芯。
齿轮咬合紧密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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