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“静时”修表铺的招牌上，发出沉闷的撞击声。
卷帘门被暴力撞击的余音还在空气中震荡。
陈默站在原地，手里攥着那把生锈的十字螺丝刀。
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他的目光没有看向门口，而是落在工作台上。
那里躺着昏迷的流浪汉。
流浪汉的手指还死死抓着陈默的袖口，指甲几乎嵌进布料里。
那股湿冷的雨水味混合着血腥气，钻进陈默的鼻腔。
“小雅……”
这两个字像两根冰针，刺进陈默的太阳穴。
他闭上眼，深吸一口气。
再睁开时，眼底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冷硬。
他左手轻轻掰开流浪汉的手指。
动作很慢，很稳。
像是在拆解一枚卡死的擒纵叉。
一旦用力过猛，齿轮就会崩断。
手指松开。
流浪汉的身体晃了晃，向后倒去。
头磕在工作台边缘，发出一声闷响。
陈默没有扶他。
他转身走向抽屉。
从里面取出一把尖头镊子，一把微型手术剪，还有一瓶高浓度酒精。
工具整齐地摆在台面上。
金属碰撞的声音清脆悦耳。
在这嘈杂的雨夜里，显得格外清晰。
陈默戴上放大镜。
镜片后的眼睛眯成一条缝。
他盯着流浪汉胸口的位置。
那里鼓囊囊的，塞在那个湿透的口袋里。
口袋紧贴着皮肤，被雨水浸泡得发黑。
布料纤维肿胀，紧紧吸附在肌肉表面。
直接拉扯不行。
会弄破皮肤，留下痕迹。
更重要的是，赵三爷的人马上就到。
如果这里有任何异常，对方就能顺藤摸瓜。
必须无声无息。
陈默拿起酒精灯。
火焰跳动，映亮了半张脸。
他用镊子夹住一块棉球，浸透酒精。
然后，用棉球按压在流浪汉胸口的口袋上方。
酒精挥发吸热。
布料迅速变硬，收缩。
原本紧贴皮肤的褶皱，因为脱水而微微隆起。
陈默观察着布料的纹理变化。
他在寻找那个硬物的轮廓。
指尖隔着棉球感受。
硬物呈半圆形，边缘锋利。
是怀表。
就是那块表。
陈默放下棉球。
他拿起手术剪。
剪刀尖端很细，只有两毫米宽。
他屏住呼吸。
手腕悬空，保持绝对的稳定。
这是修表匠的基本功。
也是他在无数个深夜里磨练出来的本能。
剪刀探入口袋边缘的缝隙。
那里有一道陈旧的裂口，是被流浪汉挣扎时扯开的。
陈默将剪刀尖端伸进去。
刀刃张开。
轻轻勾住怀表的边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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