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老城区的地下排污管网，像一条腐烂的肠道，在夜色中蠕动。
夏言背着昏迷的阿鬼，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齐膝深的污水里。
恶臭混合着铁锈味，直冲鼻腔。
他左手紧紧攥着那支装有解毒剂的玻璃瓶，右手托住阿鬼的后颈。
怀表在他口袋里，贴着胸口，冰冷刺骨。
那是唯一的筹码，也是唯一的倒计时。
“噗通。”
前方管道坍塌了一角。
浑浊的水面泛起气泡，发出咕噜声。
夏言停下脚步，打开手电筒。
光束切开黑暗，照亮了斑驳的水泥管壁。
那里刻满了符号。
不是涂鸦。
是齿轮。
精密咬合的齿轮纹路，顺着水流的方向延伸，一直通向未知的深处。
夏言眯起眼。
他伸出手指，轻轻触碰那些凹槽。
指尖传来金属般的触感——不，是水泥硬化后特有的粗糙，但形状却诡异得完美。
就像……模具。
他猛地回头，看向身后来时的路。
刚才路过的那段管道，同样布满了这种纹路。
整个老城区的排水系统，早已被改造。
这不是下水道。
这是一个巨大的培养皿。
而陆家，是饲养员。
“咔哒。”
头顶传来细微的声响。
像是某种机械开关被按下。
夏言心头一紧，握紧了手中的银针。
他没有犹豫，继续向前冲刺。
必须赶在陆锋的人封锁下游出口前，找到录音中提到的“隔壁密室”。
那是阿鬼记忆的锚点，也是解药生效的关键地点。
污水没过膝盖，阻力极大。
每走一步，都要消耗巨大的体力。
阿鬼的身体沉重得像一块吸饱水的海绵。
毒素正在侵蚀他的脑干，如果不尽快注射解毒剂，这位曾经的保镖将变成一具真正的尸体。
夏言调整呼吸，保持冷静。
医学常识告诉他，低温环境可以延缓毒素扩散。
但这片死水，温度并不低。
反而因为地热和工业废液的排放，散发着令人作呕的热气。
“该死。”
夏言低声咒骂。
他看了一眼手表。
距离阿鬼脑死亡，还有七分钟。
七分钟后，即使有解药，神经损伤也将不可逆。
前方出现了一个岔路口。
左边，水流湍急，发出轰鸣声。
右边，死寂无声，只有滴水声。
录音里提到过：“当钟声停止，向左转，那是生门。”
夏言选择了左边。
他刚踏入左边的管道，脚下突然一空。
不是塌陷。
是陷阱。
一股巨大的吸力从下方传来。
夏言反应极快，单手撑住管壁，另一只手死死抱住阿鬼。
他的肩膀重重撞在粗糙的水泥上，剧痛钻心。
但他没有松手。
借着这股反作用力，他翻身跃入左侧的主管道。
哗啦！
污水溅了他一脸。
他抹了一把脸，睁开眼。
前方，一道幽蓝的光芒在黑暗中闪烁。
高压电网。
陆锋的人已经在这里布好了局。
他们知道他会往这里逃。
或者说，他们一直在引导他往这里逃。
夏言冷笑一声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块半块黄铜怀表。
表盖内侧，那个微型夹层此刻正微微发热。
这是他在老宅地窖挖出另一半怀表时发现的秘密。
两块怀表靠近时，会产生微弱的电磁共振。
而这片电网的控制频率，恰好与怀表的机芯频率一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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