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敲打着废弃密室的铁皮顶棚。
声音像无数只指甲在刮擦神经。
夏言背着阿鬼，从通风管道爬出时，肺部像被灌满了碎玻璃。
福尔马林的味道还没散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陈旧的霉味和铁锈气。
这里是下水道系统的尽头，也是当年恩师失踪前的最后据点。
他放下阿鬼，手指颤抖着摸向口袋。
那块半块刻着“陆”字的黄铜怀表还在。
但此刻，它不再只是线索。
它是钥匙。
也是诅咒。
密室比想象中更宽敞。
四周堆满了落满灰尘的手术器械，生锈的铁架子上挂着几盏昏黄的无影灯。
灯光忽明忽暗，发出滋滋的电流声。
阿鬼躺在一张破败的手术台上，呼吸微弱得几乎听不见。
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紫色，那是毒素侵入血液、导致微循环衰竭的标志。
如果不立刻排毒，三分钟内，心脏就会停跳。
夏言迅速展开急救箱。
银针、止血钳、消毒酒精。
每一件工具都冰冷刺骨。
他刚要动手，身后传来一声轻响。
不是脚步声。
是金属碰撞的声音。
清脆，悦耳，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优雅。
夏言猛地回头。
手术台旁，站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人。
戴着口罩，遮住了大半张脸。
手里拿着一把手术刀，刀尖滴着一滴血珠。
而在他的另一只手里，拿着一个黑色的绒布盒子。
那是夏言丢失已久的银针盒。
“你迟到了，夏医生。”
那人开口了。
声音沙哑，却熟悉得让夏言灵魂战栗。
夏言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他认出了那双眼睛。
即便隔着口罩，即便那双眼睛里没有了往日的温和与睿智，只剩下空洞的死寂。
那是陈教授。
他的恩师。
那个六年前在一次非法器官交易调查中“意外”坠楼身亡的男人。
“这不可能……”夏言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。
陈教授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缓缓摘下口罩。
那张脸苍白如纸，嘴角挂着一丝僵硬的微笑。
但他的脖子处，有一道狰狞的缝合线。
从耳根延伸到锁骨，像是某种拙劣的拼凑。
“我从未离开过，夏言。”
陈教授举起手中的银针盒，轻轻打开。
里面空空如也。
所有的银针都不见了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张泛黄的当票。
和那块半块刻着“陆”字的黄铜怀表。
不，不是半块。
是完整的。
夏言低头看向自己手中紧握的那半块怀表。
就在刚才，当他从通风口爬出时，怀表的夹层突然弹开。
另一半怀表，不知何时已经回到了他的手里。
或者说，是被“送”回来的。
两块怀表咬合在一起，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哒声。
指针同时指向十二点整。
“这是父亲留给我的遗产。”
陈教授的声音变得低沉，带着一种机械般的冷漠。
“也是他罪恶的证明。”
“阿鬼知道太多，所以他必须死。”
“而你，夏言，你是最好的清道夫。”
“你以为你在救人？”
“其实，你只是在完成流程。”
夏言感到一阵眩晕。
这不是幻觉。
录音里的声音，和眼前这个怪物的声音，一模一样。
陆锋在操控一切。
甚至包括这个“复活”的陈教授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