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修表铺的玻璃窗上，发出密集的鼓点声。
屋内空气浑浊，混合着陈年的机油味、潮湿的霉味，以及那股挥之不去的苦杏仁气息。
夏言站在阿鬼身边，右手捏着一枚银针，左手托着那块沾满黑血的黄铜怀表。
表壳上的“陆”字在黑血浸润下，红得刺眼。
齿轮还在转。
滴答，滴答。
在这死寂的雨夜里，这声音像是一把钝刀，一下下割在人的神经上。
门外，撬棍刮擦木头的声音停了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皮鞋踩在积水里的声音。
沉重，缓慢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“砰。”
木门被粗暴地推开。
雨水裹挟着冷风灌入室内，吹得桌上的无影灯剧烈摇晃。
陆锋走了进来。
黑色雨衣滴水成线，墨镜遮住了他的双眼，却遮不住那股从骨子里透出的傲慢与阴冷。
他手里拿着一份文件，封面上印着红色的公章——虽然看起来像是伪造的，但在这个灰色地带，公章就是通行证。
“夏医生，”陆锋的声音低沉，没有起伏，“时间到了。”
夏言没有回头。
他的目光依然锁定在阿鬼苍白的脸上，指尖的银针微微颤动，维持着最后一道防线的稳定。
“他在昏迷中，体温正在下降。”夏言淡淡地说道，语气像是在宣读一份病理报告，“如果不进行持续的热源供给和毒素中和，三分钟内，他的多器官功能衰竭就会不可逆转。”
“我不关心他的死活。”陆锋走到桌前，将那份文件拍在桌面上，“我只关心那块表。”
他伸出戴着黑色皮手套的手，指向阿鬼怀里的那块表。
“那是公司的资产。交出来，我可以给你一笔钱，足够你开十家最好的诊所。”
夏言终于转过头。
他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，没有任何波澜。
“这不是资产。”
夏言举起手中的怀表，对着昏暗的灯光看了看。
表盖内侧有一道细微的划痕，那是长期摩挲留下的痕迹。
“这是凶器。”
陆锋的眉头皱了一下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氰化物中毒，伴随特异性金属反应。”夏言用医学术语拆解着眼前的事实，仿佛在解剖一只青蛙，“普通的氰化物只会导致细胞窒息，但这股黑血……它在腐蚀金属，同时释放某种挥发性气体。”
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陆锋的脸。
“苦杏仁味，是氰化物的典型特征。但如果是普通氰化物，不会让齿轮自行转动，也不会留下这种具有生物活性的黑血。”
“这说明，注入阿鬼体内的，不是简单的毒药。”
夏言的声音很轻，却字字诛心。
“这是一种经过基因编辑或化学修饰的新型神经毒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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