执事堂的大门紧闭。
厚重的玄铁门上,刻满了天穹学院的戒律条文。
那些条文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,像是一张张沉默的嘴,吞噬着所有试图靠近的声音。
赵无极站在门前。
他的背影单薄,却像是一根钉在大地上的铁桩。
风从广场吹来,卷起地上的尘土,拍打在他的衣摆上。
他没有抬头看那扇巨大的门。
他知道门后坐着谁。
也知道门后藏着什么。
“首席弟子赵无极。”
一个尖利的女声穿透了厚重的木门。
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刺耳感。
那是韩长老的声音。
她坐在门后的阴影里,手里捏着一块玉简。
玉简散发着微弱的白光,照亮了她枯槁的面容。
她的眼神里没有愤怒,只有一种近乎病态的平静。
就像是在审视一件出了瑕疵的产品。
“根据《天穹学院规》第三条第七款。”
韩长老缓缓开口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冰碴。
“破坏月榜秩序者,剥夺首席身份。”
“触犯禁地准入禁忌者,取消一切资源配给。”
“若造成不可逆之损伤……”
她停顿了一下。
指尖在玉简上轻轻敲击。
哒。
哒。
哒。
“即刻除名。”
最后四个字落下时,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。
赵无极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抬起手,按在了玄铁门上。
掌心传来冰冷的触感。
那是规则的温度。
冰冷,坚硬,不容置疑。
但他不在乎。
他在乎的只有一件事。
那张纸。
那张能切断他与这个世界所有联系的纸。
“开门。”
他说。
声音平淡,像是在陈述今天天气不错。
门内沉默了片刻。
随后,是锁链滑动的声音。
吱呀——
沉重的玄铁门缓缓向内打开。
露出一条狭窄的缝隙。
缝隙中,一股陈旧的墨味混合着血腥气扑面而来。
赵无极迈步走了进去。
执事堂内部昏暗。
只有高台上亮着一盏孤灯。
灯光摇曳,将韩长老的影子拉得很长,扭曲地投射在墙壁上,像是一只张牙舞爪的怪物。
韩长老坐在那张宽大的红木桌后。
桌上放着一张空白的羊皮纸。
旁边是一支狼毫笔,笔尖蘸满了朱砂。
红得像血。
“签了它。”
韩长老指了指那张纸。
她的目光落在赵无极的身上,带着一种审视猎物般的锐利。
“这是除名文书。”
“一旦签下,你不再是天穹学院弟子。”
“不再享有免责令的保护。”
“不再拥有任何修炼资源。”
她顿了顿,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。
“更重要的是,你将失去‘天才’的身份。”
“成为全院的笑柄。”
“这就是你想要的?”
赵无极走到桌前。
他看着那张白纸。
纸张洁白无瑕,光滑如镜。
映出他毫无表情的脸。
他想起了那张被撕碎的免责令。
想起了碎片落入试炼池时的轰鸣。
想起了那些古老符文在血液中燃烧的感觉。
痛苦。
真实。
活着。
“签字。”
他又说了一遍。
这次,声音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不是恐惧。
是兴奋。
韩长老眯起眼睛。
她似乎没料到赵无极会如此干脆。
按照常理,这时候应该有人哭诉,有人求饶,或者至少表现出一些挣扎。
但赵无极没有。
他就像一个等待判决的囚徒,冷静得可怕。
韩长老冷笑一声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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