禁地入口的青铜门,在赵无极身后轰然闭合。
没有回音。
只有风穿过广场时的呜咽,像某种被扼住喉咙的悲鸣。
赵无极站在阴影里,感受着体内那股一直支撑着他的灵力回路,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竭。
那是‘免责令’消散后的代价。
曾经如江河奔涌的真气,如今只剩下涓涓细流,甚至带着铁锈般的腥甜味。
但他觉得轻松。
前所未有的轻松。
就像卸下了千斤重担,哪怕那重担曾让他站得笔直,也让他活得像个提线木偶。
他抬起头,看向广场中央那座悬浮的高台。
那里立着一面巨大的玉碑。
月榜。
天穹学院最神圣的荣耀象征。
此刻,玉碑表面波光粼粼,无数道金色的符文在其中流转,映照出全院弟子敬畏的目光。
赵无极迈开脚步。
一步。
两步。
他的鞋底踩在青石板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这声音不大,却在死寂的广场上显得格外刺耳。
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通道。
没有人说话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他身上,带着恐惧、厌恶,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狂热。
他们想看神坛崩塌。
想看那个永远完美的首席弟子,如何从云端跌落泥潭。
赵无极面无表情地走过这条通道。
他的目光越过那些一张张扭曲的脸,直直地投向高台之下。
韩长老就站在那里。
这位执法长老的脸色比刚才更加苍白,枯槁的面皮紧绷着,仿佛随时都会裂开。
他手里紧紧攥着那块‘院规玉简’。
玉简边缘已经出现了细微的裂痕。
那是愤怒所致。
“赵无极。”
韩长老的声音尖利,像是金属刮过玻璃。
他向前迈了一步,挡住了去路。
“你私逃禁地,破坏规矩,更妄图以‘败者’之名亵渎学院尊严。”
韩长老举起手中的玉简,指节泛白。
“根据《天穹院规》第七条第三项,凡扰乱秩序、损害学院声誉者,即刻剥夺弟子身份,废去修为,押入寒牢!”
话音刚落。
四周的执法队齐刷刷地拔出灵剑。
剑身震颤,发出低沉的嗡鸣。
三百名执法弟子,呈扇形包围了赵无极。
清冷的剑气交织成网,封死了所有退路。
赵无极停下脚步。
他看着韩长老,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让开。”
他说。
只有两个字。
没有威胁,没有祈求。
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。
韩长老愣了一下。
随即,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恼怒。
“冥顽不灵!”
韩长老猛地挥手。
“拿下!”
离赵无极最近的一名执法队长,是一名筑基后期的修士。
他大喝一声,手中的制式灵剑划破空气,带起一道耀眼的白光,直刺赵无极的咽喉。
这一剑很快。
很快到周围的杂役弟子连眨眼都来不及。
但在赵无极眼里,却很慢。
慢到他能看清剑刃上反射出的自己那张冷漠的脸。
也能看清那队长眼中一闪而过的犹豫。
他在犹豫。
因为赵无极曾是他们的偶像。
因为赵无极从未输过。
即便现在是个废人,那份威压依然残存在骨子里。
但命令就是命令。
院长默许了这场清洗。
为了学院的颜面。
为了维持那个虚假的完美。
赵无极没有躲。
他甚至没有调动体内那微薄的气血。
他只是抬起右手。
五指张开,然后缓缓握拳。
动作很慢。
像是在抚摸一件珍贵的瓷器。
当灵剑的剑尖触碰到他掌心的瞬间。
时间仿佛凝固了。
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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