护山大阵的边缘,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血浆。
赵无极站在阵法的光幕前。
身后是天穹学院巍峨的山门,身前是翻涌着黑雾的荒原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左手掌心。
那里有一道暗红色的印记,形状像是一枚破碎的徽记。
那是‘免责令’碎片融入血脉后留下的‘败者印记’。
此刻,这道印记正在发烫。
不是温暖,而是灼烧。
像是有无数根烧红的针,正顺着他的掌纹,一点点刺入皮肉,扎进骨髓。
“站住。”
声音尖利,带着金属摩擦般的颤音。
韩长老站在山门台阶上,手里紧紧攥着一块玉简。
她的脸色苍白如纸,枯槁的面容在阵法微光的映照下,显得格外狰狞。
她身后的执法弟子们列成两排,手中的长戟微微颤抖。
他们不敢上前。
因为赵无极身上散发出的气息,已经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首席弟子。
而是一种……接近野兽的、原始的饥饿感。
“根据《天穹学院戒律》第三条,”韩长老的声音有些干涩,但依然试图维持着威严,“被除名者,不得携带任何学院信物离开山门范围。违者,视为叛宗,格杀勿论。”
赵无极没有回头。
他只是轻轻握紧了拳头。
掌心的‘败者印记’烫得惊人。
但他感觉不到疼。
或者说,这种疼痛对他来说,是一种久违的、令人安心的真实。
“我并没有携带信物。”
赵无极开口。
声音平静,没有任何起伏。
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。
韩长老眯起眼睛。
她死死盯着赵无极的双手。
空空如也。
那张撕碎的‘免责令’早已在执事堂化为飞灰,剩下的碎片也在他体内消散。
现在,他身上唯一的异常,就是那道暗红色的印记。
但那只是诅咒,不是信物。
“你身上的灵力波动,”韩长老指着赵无极的胸口,“源自于学院的禁制核心。只要你还穿着这身衣服,你就属于这里。”
赵无极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衫。
月白色的长袍,绣着金色的云纹。
这是首席弟子的专属服饰。
也是学院赋予他的枷锁。
他抬起右手,抓住衣领。
用力一扯。
嘶啦——
布料撕裂的声音,在寂静的山门前显得格外刺耳。
月白长袍落地,露出里面黑色的劲装。
以及,胸口处那密密麻麻的金色纹路。
那些纹路,原本是用来压制他体内暴动灵力的封印。
如今,随着‘免责令’碎片的消失,封印松动,反而成了阻碍他离开的牢笼。
“现在呢?”
赵无极问。
韩长老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她看到了。
赵无极胸口的金色纹路正在迅速黯淡。
不是因为灵力枯竭,而是因为它们在抗拒这个人的意志。
学院的力量,正在排斥它曾经最完美的作品。
“你疯了!”
韩长老尖叫起来。
她终于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。
赵无极不是在逃跑。
他是在自毁。
他在用一种极端的方式,切断与学院的所有联系。
哪怕这意味着他要承受反噬。
“让开。”
赵无极向前迈了一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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