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林如刀。
这里是禁地第二层，也是天穹学院大比规则中，死亡率最高的区域。
赵无极站在一块尖锐的灰岩上，脚下是深不见底的迷雾。
他的呼吸很轻。
不是因为恐惧，而是因为体内灵力回路彻底断裂后的空虚感。
那种感觉，像是一个习惯了负重前行的人，突然被卸下了千斤重担，身体反而因为失重而微微发颤。
但他喜欢这种发颤。
这是活着的证明。
他抬起右手，掌心处有一道暗红色的痕迹。
那是“免责令”最后一点残渣融入血肉后留下的印记。
此刻，那枚曾象征首席弟子无上荣耀、刻有学院徽记的玄铁牌碎片，已经彻底消失了。
它不再是一块金属，也不再是一枚令牌。
它变成了赵无极手臂上一道无法愈合、也无法消除的疤痕。
这就是第六章的前奏：印记渗入骨髓，主角失去所有天赋优势，却获得了直面死亡的清醒。
赵无极低头看了看那道疤。
指尖轻轻划过。
没有痛觉反馈。
只有冰冷的麻木。
“找到了。”
他低声说道。
声音平静，像是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。
前方，石林迷宫的深处，隐约透出一股黑色的雾气。
那里，就是败道碑的所在。
按照禁地的规则，只有进入第二层，并击败至少一只拥有自我意识的禁地兽，才能开启通往核心区的通道。
而核心区，才有那块记录失败者的石碑。
赵无极迈步向前。
靴底踩碎枯骨的声音，在寂静的石林里显得格外清脆。
一步。
两步。
三……
一股腥风扑面而来。
不是风。
是血气。
赵无极停下脚步。
在他面前十米处，一头体型如牛的黑熊正缓缓转过身来。
它的皮毛漆黑如墨，双眼却是浑浊的白色，没有瞳孔，只有一片死寂的白。
这是“盲眼魔熊”，禁地中的低阶妖兽，通常以嗅觉和听觉捕猎。
但这一只不同。
它的左前爪缺失了一截，断口处长出了新的肉芽，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紫红色。
更重要的是，它的目光，死死地锁定在赵无极的身上。
不是锁定猎物。
而是锁定仇人。
赵无极眯起眼睛。
他认得这只熊。
或者说，他认得这只熊身上的味道。
三年前，师父失踪的那一晚，也曾出现过类似的气息。
“你挡路了。”
赵无极说。
他没有拔剑。
因为他现在只是一个凡人。
手中无剑，心中也无剑。
盲眼魔熊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。
那声音不像野兽嘶吼，更像是一种压抑的呜咽。
它猛地扑了上来。
速度快得惊人。
带起的劲风，吹乱了赵无极额前的碎发。
赵无极没有躲。
他甚至没有调动哪怕一丝一毫的防御灵力——虽然他现在也调动不了。
他只是站在那里，看着那只巨大的熊掌拍向自己的胸口。
砰！
骨骼碎裂的声音。
沉闷，厚重，令人牙酸。
赵无极的身体向后倒飞出去，重重地撞在身后的岩石上。
肋骨断裂了三根。
鲜血从嘴角溢出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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