灰雾像湿冷的裹尸布，紧紧贴在赵无极的皮肤上。
这里的空气粘稠得令人作呕。每一次呼吸，肺部都像被粗糙的砂纸打磨过，泛起细密的刺痛。
赵无极停下脚步。
脚下的土地不再是坚硬的石板，而是松软、腐烂的淤泥。黑色的沼液没过他的脚踝，发出细微的“咕嘟”声，仿佛无数张饥饿的小嘴在咀嚼。
他低头看向地面。
那些刚才还在蔓延的古文字，此刻已经渗入泥中，消失不见。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片死寂的黑。
但赵无极知道，它们没有消失。
因为那股熟悉的铁锈味更浓了。
他抬起右手，掌心那道撕碎免责令时留下的伤口正在渗血。鲜红的血液滴落在黑泥上，没有晕开，而是迅速被吸收。
就在血液接触泥土的瞬间，周围的雾气微微颤动了一下。
像是有什么东西，闻到了同类的味道。
赵无极眼神微冷。
他伸出手指，蘸了一点掌心的血，在旁边的树干上画了一个简单的符号。
那是天穹学院内部通用的灵力标记，用于追踪和定位。韩长老一定留下了这个，为了随时监控他的状态，确保他在禁地里“体面”地死去，或者至少，死得符合规矩。
符号成型的刹那，一股灼热感从指尖传来。
不是温暖，是烙铁般的剧痛。
赵无极眉头都没皱一下。他看着那枚淡金色的印记在树干上闪烁了两下，随即熄灭。
韩长老的追踪术失效了。
不是因为禁地屏蔽了信号，而是因为……这禁地的环境，本身就在吞噬灵力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
赵无极低声自语，声音平静得像是在念一份账单。
他继续向前走去。
毒沼森林的第一层，并不复杂。复杂的，是这里的规则。
这里的每一寸土地，都浸透了千年前败者的怨气。普通修士踏入这里，灵力会被迅速腐蚀，修为跌落。而拥有强大灵力的天才，反而会成为吸引怪物的诱饵。
赵无极就是那个最大的诱饵。
首席弟子，月榜第一，全胜神话。
这三个标签，在这里比任何珍宝都诱人。
走了约莫百步，前方的迷雾中传来一阵窸窣声。
三头体型如牛犊大小的“腐骨狼”从阴影中爬出。它们的皮毛早已脱落，露出下面青灰色的肌肉，眼眶里没有眼球，只有两团跳动的绿色鬼火。
赵无极没有拔剑。
他甚至没有调动体内的灵力。
他只是静静地站着，看着这三头野兽逼近。
腐骨狼嗅到了他身上的气息。那是一种混合着血腥、恐惧，以及……某种古老诱惑的味道。
领头的那头狼低吼一声，猛地扑了上来。
速度快得惊人。
赵无极侧身，动作迟缓得像是一个普通人。他没有闪避的技巧，只是单纯地向左挪了一步。
狼爪擦着他的衣袖划过，撕裂了一块布料。
赵无极顺势抬起手，用指节狠狠撞向狼的鼻梁。
这一击，没有任何灵力加持，纯粹是肉体的碰撞。
咔嚓。
清脆的骨裂声响起。
狼哀嚎一声，摔倒在地。另外两头狼犹豫了一瞬，随即一拥而上。
赵无极不退反进。
他抓起地上的一块尖锐石块，刺入一头狼的眼窝，然后另一只手抓住第二头狼的后颈，将其狠狠砸向第三头。
血肉横飞。
整个过程不到十息。
没有华丽的招式，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。只有最原始、最粗暴的搏杀。
赵无极喘着粗气，胸口剧烈起伏。
他的脸色苍白，额头上满是冷汗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