静室里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血。
林七盘膝坐在冰冷的石板上，背脊挺得笔直。
他没有闭眼。
那双瞳孔深处，金色的光芒正在剧烈地跳动，像是一团被困在玻璃瓶里的野火。
痛。
不是皮肉撕裂的痛，而是骨髓被抽干、又被某种冰冷异物强行填充的剧痛。
《枯荣诀》在他体内苏醒的第一刻，就撕碎了他原本温顺的经脉。
那些金色的魔气不像灵气那样循行周天，它们像是有生命的毒蛇，顺着血管逆流而上，啃噬着他每一寸血肉。
“呃……”
一声压抑的低吼从喉咙深处挤出。
林七的手指死死扣住地面，指甲崩裂，鲜血渗出，瞬间被地上的霉味吸收殆尽。
他必须忍住。
一旦发出声音，就会引来外面的守卫。
更重要的是，他在等。
等那股力量梳理完毕。
等那个答案浮出水面。
墙壁上，原本平整的青石板开始渗出水珠。
不是水。
是黑色的血。
那些黑色液体顺着石缝蜿蜒爬行，逐渐勾勒出一个个扭曲的符文。
陆执事的气息。
尖锐，阴冷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感。
林七咬紧牙关，额头上青筋暴起。
他知道这是警告。
也是标记。
“这就是‘败者守夜’的代价吗？”
他在心里问自己。
没有回答。
只有脑海中不断回响的那句低语：
*“第一批容器，成型了。”*
这句话，来自昨天清晨。
当晨考台上，他故意偏开半步，任由对手的剑锋擦过脸颊时，陆执事看着他那双因痛苦而充血的眼睛，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微笑。
那不是愤怒。
那是兴奋。
就像农夫看着田地里刚刚破土的秧苗，期待着秋天的丰收。
林七睁开眼。
瞳孔中的金光渐渐收敛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邃的暗灰。
经脉逆行带来的剧痛稍微缓解了一些。
但他能感觉到，自己的身体变了。
不再属于青云宗正统的修行体系。
那些温和的灵力，此刻触碰不到他的丹田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张网。
一张由金色魔气和黑色符文编织而成的活体之网。
它包裹着他的心脏，每一次跳动，都在向外界传递着信号。
他在确认一件事。
是否真的被陆执事标记为“容器”。
答案是肯定的。
因为墙壁上的黑色符文，正随着他的心跳节奏，一闪，一灭。
同步率百分之百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
林七低声说道。
声音沙哑，却异常冷静。
他抬起左手，看向掌心。
那里有一道淡淡的黑色纹路，形状诡异，像是某种古老的锁链。
这道纹路，与禁书阁大门上的古老符文一模一样。
为什么？
因为《枯荣诀》根本不是什么功法。
它是钥匙。
也是牢笼。
陆执事想要的，不是一个弟子。
而是一个能够打开禁书阁深层区域的“活钥匙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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