禁书阁的后门,没有灯笼。
只有风。
冷风从石缝里钻出来,带着阴沟里的腐臭和铁锈味。
林七站在阴影里。
手臂上的黑纹已经蔓延到了脖颈。
那种冰冷,不再是刺痛,而是麻木。
像是有无数根冰针,顺着血管,一点点把心脏冻住。
他抬起手,指节泛白。
指尖触碰到那枚挂在胸前的更夫铃铛。
叮当。
声音很轻。
但在死寂的后巷里,却像是一声惊雷。
老更夫就在十步之外。
背对着他,佝偻着身子,手里提着一盏快要熄灭的风灯。
灯光昏黄,照在他那张布满老年斑的脸上。
也照在林七腰间的那块令牌上。
守夜令。
黑色的玄铁牌子,边缘已经被磨得光滑。
上面刻着一个“夜”字。
此刻,它正散发着微弱的红光。
那是陆执事盖下的朱砂印残留的气息。
也是林七用命换来的入场券。
“谁?”
老更夫没有回头。
他的声音沙哑,像是喉咙里卡着一口陈年的痰。
他没有转身查看。
因为他知道,这个时间,这个地点,不该有人。
除非是死人。
或者,比死人更麻烦的东西。
林七向前迈了一步。
鞋底踩在碎石上,发出轻微的碎裂声。
“开门。”
林七说。
只有两个字。
简短,冷静,不带情绪。
就像他在晨考台上,故意偏开半步时那样平静。
那时候,周围全是嘲笑声。
现在,周围只有风声。
还有远处考核场上隐约传来的欢呼声。
赵虎赢了。
内门的名额,已经落袋为安。
而林七,正在走向死亡。
或者说,走向另一种形式的生存。
老更夫终于转过身来。
他的眼神浑浊,却在这一刻变得锐利。
目光落在林七的手臂上。
那些黑色的纹路,在昏暗的光线下,显得格外狰狞。
像是一条条活着的蛇。
又像是一朵朵盛开的彼岸花。
“你疯了。”
老更夫说。
语气里没有惊讶,只有一种深深的疲惫。
“这里是禁书阁的后门。不是给你这种败者走的道。”
他顿了顿,嘴角扯出一丝讥讽的笑。
“规矩就是规矩。你想走捷径?门都没有。”
林七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静静地站着。
任由寒风切割着他的皮肤。
体内的寒气越来越重。
经脉逆行带来的剧痛,让他几乎站不稳。
但他不能动。
一动,就会暴露虚弱。
一动,就会失去最后的机会。
他从怀里掏出那块守夜令。
举到面前。
让月光照亮上面的朱砂印。
暗红色的印记,像是一只睁开的眼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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