禁书阁内的空气粘稠得如同凝固的血浆。
林七每走一步,肺叶都像被粗糙的砂纸打磨过一般,火辣辣地疼。
那股陈腐的霉味并非来自灰尘,而是无数年堆积下来的墨汁干涸后,混合着某种古老纸张腐朽的气息。
它沉重地压在胸口,让人窒息。
手中的守夜令不再冰凉。
从踏入这扇门的那一刻起,这块玄铁令牌就开始散发出一股诡异的温热。
那温度顺着掌心的纹路渗入血液,像是在提醒他:倒计时已经开始。
第一章时,它是温热的信物;第二章被陆执事收回盖印;第三章在更夫腰间摇晃;第四章挂在门楣之上;第五章被他摘下握紧;而此刻,它正贴着他的掌心,发出微弱却坚定的搏动。
那是规则在催促。
也是死亡在逼近。
林七没有停下脚步。
他的目光扫过两侧高耸入云的书架。
那些书架由黑檀木制成,表面光滑如镜,反射着昏黄的烛火。
每一层都塞满了泛黄的卷宗,有些书脊上甚至长出了暗红色的菌丝。
这里没有守卫。
因为这里的守卫,是规矩本身。
“败者守夜,不得私取典籍。”
这是陆执制定这条铁律时的原话。
当时他在考核场上,居高临下地看着台下瑟瑟发抖的外门弟子,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。
“你们以为这是惩罚?”
他反问,声音尖刻,“这是恩赐。只有输家,才有资格在这里,用命去换知识。”
林七记得自己当时的沉默。
他没有辩解,只是默默接过了那块带着朱砂印的令牌。
因为他知道,陆执事想要的不是忠诚,而是掌控生死的快感。
而现在,林七就是那个“输家”。
但他也是唯一的“赢家”。
因为只有他,敢在子时前踏入这里。
前方出现了岔路。
左边是一条通往深处的长廊,右边则是通向第三排书架的阶梯。
《枯荣诀》残篇,就在第三排的最深处。
林七选择了右边。
刚踏上阶梯,脚下的石板突然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。
那不是脚步声。
那是机关触发的声音。
空气中的阻力瞬间增大。
无形的压力像是一双无形的大手,死死按住了林七的肩膀。
他的膝盖一软,险些跪倒。
这就是禁书阁的防御机制。
它不杀人,但它剥夺人的尊严。
它在测试闯入者的意志。
如果意志动摇,就会被这股压力碾碎经脉,变成下一具干尸。
林七咬紧牙关。
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,被他强行咽下。
他没有看周围。
他知道,一旦抬头,就会看到那些隐藏在阴影中的眼睛。
那些眼睛不属于人,属于这座阁楼的意志。
他继续向上。
一步,两步,三步。
每一步都像是在逆流而上。
体内的寒毒开始发作。
黑色的纹路沿着手臂蔓延,像是有生命的藤蔓,贪婪地汲取着他仅存的生机。
剧痛钻心刺骨。
但他不能停。
一旦停下,体温下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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