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风像钝刀，刮过青石台阶。
林七拖着左腿，每一步都像是在泥沼中跋涉。
经脉里的寒气已经蔓延至丹田，每一次呼吸，肺叶都像被冰碴切割。
他不能停。
停下，就是死。
“让开。”
声音不大，却冷得像铁块砸在冰面上。
前面的几个外门弟子愣了一下，随即爆发出刺耳的哄笑。
“哟，这不是我们的‘败者’林七吗？”
赵虎站在人群最前面，手里把玩着一枚崭新的内门令牌。那令牌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，与他此刻得意洋洋的脸庞相得益彰。
他故意侧身，挡住了通往禁书阁方向的那条近道。
“林师兄，这么晚了，急着去哪啊？”
赵虎笑得夸张，眼神里满是戏谑，“是去后山找个没人的地方，静静地等死吗？”
周围响起一片附和声。
“听说他为了赢我，故意输掉了晨考。”
“真是蠢到家了。为了一个虚名，连命都不要。”
“啧啧，现在好了，陆执事说了，败者守夜，进了禁书阁也是九死一生。”
林七没有看他们。
他的目光穿过那些嘲弄的面孔，落在远处那座黑黢黢的建筑上。
禁书阁。
那是唯一的生路。
也是唯一的死地。
他抬起右手，握紧了胸前的令牌。
那里有一道刚凝结的血痕，正顺着衣襟向下渗透。
不是因为受伤。
是因为痛。
《枯荣诀》的反噬开始了。
他必须尽快赶到禁书阁，利用那里的阴气压制体内的暴动。
否则，子时未到，他就会变成一具干尸。
“让开。”
林七再次开口。
这一次，语气里多了一丝不容置疑的重量。
赵虎脸上的笑容僵住了。
他感觉到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。
那不是恐惧，而是一种本能的警觉。
眼前的林七，虽然脸色苍白如纸，但那双眼睛……
太静了。
静得像一口深井，看不到底，也望不到光。
“怎么？怕了？”
林七向前迈了一步。
这一步，踩碎了地上的落叶。
咔嚓。
清脆的声音在嘈杂的人群中显得格外突兀。
赵虎下意识地后退半步。
他看见林七的袖口滑落，露出手腕内侧的一块皮肤。
那里，原本应该是苍白的肤色，此刻却浮现出一层诡异的黑色纹路。
像枯死的藤蔓，又像干涸的血迹。
而且，那黑色正在缓慢地蔓延。
从手腕，向手肘延伸。
“你……”
赵虎咽了一口唾沫，喉咙发紧。
他想起了陆执事早上说过的话。
“败者守夜，非死即疯。谁敢触碰底线，谁就准备好付出代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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