浴室里的水雾并没有散去，反而因为顾延之推门而入的动作，被搅动得更加浓稠。
他身上的冷冽气息混合着暴雨的潮湿味，瞬间压过了浴缸里残留的热水蒸汽。
林晚温站在洗手台前，镜子里的那双眼睛已经不再属于她。
或者说，不再完全属于“林晚温”。
那双眸子里此刻盛满了苏清歌特有的、近乎病态的温柔与哀求，嘴角那抹诡异的微笑僵在脸上，像是一张剥不下来的面具。
顾延之的脚步很轻，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，发出细微却清晰的声响。
每一步，都像是踩在林晚温紧绷的神经上。
他走到她身后，并没有立刻说话。
只是伸手，关掉了头顶刺眼的射灯。
昏暗的光线中，只有镜面反射出的微光，照亮两人之间逼仄的空间。
【警告！信物碎片活跃度：60%。】
【自我认知侵蚀度：65%。】
【检测到宿主心率异常，建议立即停止抵抗。】
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尖锐地响起，但林晚温听不清了。
她的意识正在被一股巨大的吸力拉扯，那是戒指里残留的记忆洪流。
掌心里，那块嵌入皮肤的黑色碎石正发烫。
不是温暖，是灼烧。
仿佛有一团火在皮肉之下燃烧，试图穿透骨骼，直抵心脏。
“晚温。”
顾延之的声音很低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。
他叫的是她的名字，而不是那个更亲昵、更带着愧疚意味的“清清”。
但他伸出的手，却抚上了她的脸颊。
指尖冰凉，带着常年佩戴戒指留下的薄茧，摩挲过她滚烫的皮肤。
这种温差让林晚温感到一阵战栗。
不是恐惧，而是一种生理性的排斥。
就像是被毒蛇冰冷的鳞片贴住肌肤。
“你……”
她想开口，想让他离开。
可是喉咙里发出的声音，却轻柔得让人心碎。
“延之哥……”
这两个字脱口而出的瞬间，林晚温瞳孔骤缩。
这不是她想说的话。
这是苏清歌的习惯性称呼。
是那个死去的白月光，在她身体里苏醒的第一声啼哭。
顾延之的手顿住了。
他眼底的红血丝似乎更深了，目光死死锁住她的嘴唇。
那里还挂着刚才镜中倒影留下的诡异笑意，此刻却微微颤抖，吐露出另一个女人的灵魂。
“你在叫我什么？”
他的语气平静得可怕，甚至带着一丝玩味的残忍。
“再叫一遍。”
林晚温想要后退，可是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。
那股寒意顺着脊椎爬升，冻结了她的意志。
她张了张嘴，试图用仅存的理智夺回控制权。
“我是……林晚温……”
话未说完，顾延之突然俯下身。
他没有给她任何反应的时间。
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脑，另一只手捏住她的下巴，强迫她抬起头。
然后，吻了下来。
这个吻并不温柔。
它充满了侵略性，带着惩罚意味的啃咬和探索。
唇齿相撞的瞬间，林晚温尝到了一股味道。
淡淡的苦杏仁味。
那是氰化物的味道。
也是苏清歌死前，咬破牙齿残留下的最后一点气息。
那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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