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顾家别墅的落地窗上，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书房内暖气开得很足，却驱不散那股从骨髓里渗出的寒意。
林晚温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，背对着那个男人。
她垂着眼，看着自己摊开的左手掌心。
那里嵌着半枚黑曜石戒指的碎片。
黑色的纹路像活物一样，顺着掌纹蜿蜒向上，爬过手腕，甚至开始向小臂蔓延。
皮肤下传来细微的灼烧感，像是有人拿着烙铁，一下一下地烫着她的神经。
【警告：记忆侵蚀度 15%】
【剩余撤离时间：09:42】
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，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，拉扯着她本就脆弱的理智。
顾延之就站在她身后三步远的地方。
他没有动，也没有说话。
只有衣料摩擦的细微声响，在这死寂的空间里被无限放大。
林晚温能感觉到他的视线。
那目光不再像之前那样充满暴戾和占有欲，而是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……温柔？
不，那不是温柔。
那是审视。
像是在看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，又像是在看一个即将破碎的瓷器。
“晚温。”
顾延之终于开口了。
声音低沉，沙哑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他缓缓走近，皮鞋踩在地毯上，没有发出任何声音。
直到停在她面前。
林晚温没有回头。
她知道，如果现在回头，看到的将是那张令她厌恶又恐惧的脸。
但她必须赌。
赌这枚戒指里的记忆，还能给她争取最后一分钟。
“你刚才问，我怎么知道清歌的死讯？”
林晚温轻声说道。
她的声音很轻，轻得像是一触即碎的泡沫。
但在顾延之听来，却如同惊雷。
她抬起左手，将掌心对准了他。
那块黑曜石碎片在昏暗的灯光下，闪烁着幽暗而诡异的光泽。
就像一只睁开的眼睛，冷冷地盯着这个虚伪的男人。
“因为……”
她顿了顿，故意留出两秒的空白。
这两秒里，顾延之的呼吸停滞了。
他的手指紧紧攥着口袋里的另一枚真戒指，指节泛白。
他在等。
等她说出那个答案。
等确认她还活着，还是已经变成了另一个灵魂。
“因为清歌走的那天，也是这样的雨夜。”
林晚温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苏清歌特有的温婉与哀伤。
那是系统bug导致的共享意识，此刻正通过戒指，源源不断地涌入她的大脑。
她感到一阵剧烈的眩晕。
视野边缘开始模糊，无数陌生的画面强行插入她的脑海。
刹车声。
撞击声。
还有……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哭声。
“她在车里，求我别下车。”
林晚温一字一句地说道，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血沫。
“她说，‘阿延，别怪我，我不想死’。”
顾延之的身体猛地一僵。
他的瞳孔剧烈收缩，眼底的血丝瞬间崩裂开来。
“不可能……”
他喃喃自语，脚步踉跄了一下，差点摔倒。
“清歌从来不会说这种话……她那么坚强，她……”
“她坚强到连求救都不敢发出来吗？”
林晚温打断了他。
她的语气突然变得冷冽，那是属于林晚温自己的声音。
尖锐，讽刺，带着毫不留情的穿透力。
“顾延之，你根本不知道她最后那一刻在想什么。”
她抬起头，直视着他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，左半边是林晚温的漆黑深邃，右半边却是苏清歌的温柔似水。
两种截然不同的神色，在同一张脸上交织，形成了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和谐。
“你只在乎你的愧疚，你在乎你的爱，唯独不在乎她真正的感受。”
“所以，你宁愿相信她是意外，也不愿承认……是你当时犹豫的那一秒，害死了她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把尖刀，精准地刺入了顾延之心脏最柔软也最溃烂的地方。
他脸色惨白，嘴唇哆嗦着，却说不出一个字。
这就是他要的答案吗？
用这种扭曲的方式，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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