浴室里的暖气开得很足，却压不住从骨髓深处渗出来的寒意。
林晚温站在洗手台前，双手死死扣住大理石边缘，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。
镜子里的人脸色惨白如纸，眼底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漆黑。
那是苏清歌留下的痕迹，也是系统强制植入的“诅咒”。
她盯着镜中那双眼睛，试图从中找回一丝属于“林晚温”的惊恐或愤怒。
但什么都没有。
只有一片死寂的空洞，像是一口枯井，连回声都被吞噬殆尽。
【警告！宿主体温已降至35度。】
【正在模拟亡者状态……进度10%。】
冰冷的机械音在脑海中回荡，不带任何感情色彩。
林晚温深吸一口气，想要开口说话，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嘶哑的气音。
她抬起手，指尖触碰到镜面。
冰凉。
刺骨的冰凉。
就像第一章那枚黑曜石戒指被强行塞入掌心时的感觉。
只不过这一次，没有戒指。
只有嵌在皮肤下的黑色纹路，正随着心跳微微搏动，仿佛在汲取她的生命力。
她必须确认。
确认自己还是林晚温。
只要还能感觉到恐惧，就能证明意识没有被完全覆盖。
林晚温闭上眼，努力回忆顾延之那张冷漠的脸，回忆这六个月来受到的所有羞辱和折磨。
痛楚应当是真实的。
然而，当那些记忆涌入脑海时，她感受到的不是愤怒，而是一种诡异的悲悯。
像是看着一个可怜虫在泥潭里挣扎。
那是苏清歌的情绪。
“不……”
林晚温猛地睁开眼，瞳孔剧烈收缩。
她抓起桌上的毛巾，狠狠地擦拭着自己的脸颊。
直到皮肤发红，直到疼痛刺激神经，她才能勉强维持住那摇摇欲坠的自我认知。
就在这时，浴室的门被推开了。
顾延之走了进来。
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，领带松垮地挂在脖子上，眼底布满血丝。
手里还捏着那个空荡荡的首饰盒。
那是装过黑曜石戒指的地方。
第五章，他捏碎了戒指的一角。
第六章，碎片嵌入她的皮肤。
而现在，那枚象征着苏清歌遗物、也象征着林晚温罪证的戒指，彻底消失了。
或者说，它已经变成了她身体的一部分。
顾延之的目光落在镜子里的林晚温身上。
他的眼神复杂难辨，既有审视，又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他在看谁？
是看这个卑微的替身，还是在透过她，寻找亡妻的影子？
“你在干什么？”
顾延之的声音低沉压抑，带着漫不经心的残忍。
林晚温停下动作，缓缓转过身。
她的动作僵硬，像是在控制一具提线木偶。
“我在……洗脸。”
她轻声说道，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这是林晚温的习惯性顺从。
但在顾延之眼里，这颤抖或许更像是一种挑衅，一种无声的反抗。
他迈开步子，一步步逼近。
皮鞋踩在瓷砖上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每一步，都像是踩在林晚温的心跳上。
咚。
咚。
咚。
心跳频率在加速。
现实时间仅过了几分钟，但在林晚温的感知里，这段时间被拉长得如同数年。
她闻到了顾延之身上淡淡的烟草味，混合着暴雨夜的潮湿气息。
这是一种令人窒息的味道。
顾延之停在她面前，距离近到能感受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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