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闷热像一层湿透的棉絮,死死裹住陆家半山别墅的卧室。
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泥土味,混合着陆宴臣身上冷冽的雪松香水气息。
邓知意坐在床沿,背脊挺得笔直。
她手里捏着一张纸。
轻飘飘的A4纸,却重如泰山。
那是她从保险柜里偷偷复印出来的【第03号百亿信托受益权凭证】。
原件锁在书房角落的机械保险柜里,密码是她父母的生日忌日组合。
但她知道,有些东西,光锁起来是不够的。
她要确认条款。
确认那个该死的“人身自由限制”是否真的如传闻中那样,无孔不入。
窗外雷声滚过天际,震得窗玻璃微微颤抖。
陆宴臣站在落地窗前,背影挺拔,剪裁考究的高定西装勾勒出他宽肩窄腰的完美比例。
他没有回头,声音低沉,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傲慢:
「知意,今晚的慈善晚宴,你必须去。」
邓知意指尖微顿。
纸张边缘划过指腹,带来细微的刺痛感。
「为什么?」
她问得平静,没有情绪起伏。
陆宴臣转过身,眼神淡漠地扫过她手中的纸。
那目光像是在看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,又像是在审视一个不听话的宠物。
「因为婉儿刚回国,她是陆家的贵客。」
「你是陆家的未婚妻。」
「你们两个,需要向外界展示‘和睦’。」
他说得理所当然。
仿佛这不仅仅是一场社交活动,更是一次权力的宣示。
邓知意垂下眼帘,遮住眼底一闪而过的寒光。
和睦?
林婉儿在书房里哭得梨花带雨,陆宴臣在一旁温言安慰。
现在,却要她和这个害死父亲公司、逼得家族破产的女人同台演出?
真是讽刺。
「我不想去。」
她拒绝得很干脆。
简短,有力,不容置疑。
陆宴臣眉头微蹙。
他走到床边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修长的手指伸出,想要拿走她手里的纸。
「由不得你拒绝。」
他的手指触碰到她的手背。
冰冷,坚硬,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。
邓知意没有躲。
她任由他拿走那张复印件。
但在纸张脱离掌心的瞬间,她的拇指悄悄按在了纸张右下角的一个折痕上。
那里,藏着一个只有她自己知道的秘密标记。
那是她昨晚熬夜,用隐形墨水笔点下的记号。
陆宴臣拿到纸后,随意翻看了一眼。
他的眼神突然变得锐利。
「你在上面做了什么?」
他问,语气中多了一丝警惕。
邓知意抬起眼,直视他的眼睛。
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。
那笑容里没有温度,只有深深的讽刺。
「没什么。」
「只是看看条款有没有写错字。」
陆宴臣盯着她看了几秒。
似乎想从她的脸上看出什么破绽。
但他什么也没看到。
只看到一双清澈见底,却深不见底的眼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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