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雷声滚过天际,震得陆家半山别墅的玻璃幕墙嗡嗡作响。
邓知意坐在黑色迈巴赫的后座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公文包内侧的夹层。
那里藏着一份复印件。
【第03号百亿信托受益权凭证】。
这张纸轻飘飘的,却重如泰山。
它是陆宴臣递给她的羞辱,也是她此刻唯一的筹码。
司机停在了老码头附近的一处废弃仓库前。
这里远离市区,只有海浪拍打礁石的沉闷声响。
邓知意推开车门,冷风夹杂着雨腥味扑面而来。
她没有打伞。
任由雨水打湿昂贵的真丝裙摆,贴在腿上,冰冷刺骨。
她抬头看向那扇生锈的铁门。
门虚掩着,透出一线昏黄的光。
陈特助站在门口。
他浑身湿透,黑色的西装紧紧裹在身上,显得身形有些佝偻。
看到邓知意,他微微低头,眼神闪烁。
「邓小姐,请进。」
他的声音很轻,像是在害怕惊动什么。
邓知意走进仓库。
里面空旷阴暗,只有中间一张破旧的木桌,上面放着一盏煤油灯。
桌上,整齐地码放着一叠文件。
正是她要找的东西。
「陈特助,你确定这是真的?」
邓知意走到桌前,没有坐下。
她的目光扫过那些文件,最后停留在最上面的一份上。
那是【第03号百亿信托受益权凭证】的原始档案。
纸张泛黄,边缘有磨损的痕迹。
但在文件的右下角,多出了一页附录。
这一页不属于信托协议的主干。
它薄得像蝉翼,却像一把尖刀,直插陆宴臣的心脏。
陈特助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沉默地看着邓知意。
那双总是毫无感情的眼睛里,此刻多了一丝挣扎。
「陆总让我监视你。」
陈特助突然开口,声音干涩。
「他说,如果你有任何异动,就立刻汇报。」
邓知意笑了。
笑得凄凉,又带着几分嘲讽。
「监视我?」
「陈特助,你难道不知道,陆宴臣连呼吸都在算计我吗?」
她伸出手,指尖轻轻划过那页附录。
纸张的纹理粗糙,摩擦着她的指腹。
「这页附录,是当年邓家破产时,被刻意遗漏的关键条款。」
「它证明了,陆宴臣父亲当年的资金转移,并非商业风险,而是恶意侵占。」
陈特助的身体猛地一颤。
他的手指紧紧攥着衣角,指节泛白。
「你……你怎么知道?」
「因为我是邓知意。」
邓知意的眼神骤然变冷。
「也是陆宴臣亲手把邓家推向深渊的人的女儿。」
她拿起那页附录,举到煤油灯的火光下。
火光跳跃,映照出附录上密密麻麻的字迹。
那是陆宴臣父亲的签名。
以及,一个鲜红的印章。
那个印章,是陆氏集团海外离岸公司的专用章。
而根据最新查证的资料,这个公司在三年前就已经注销。
这意味着,所有的资金流向,都是非法的洗钱通道。
「陆宴臣以为,只要控制了婚约,就能控制邓家的残羹冷炙。」
邓知意将附录重新放回桌上。
「但他错了。」
「他不知道,这张纸,才是真正决定谁生谁死的钥匙。」
陈特助深吸一口气。
他抬起头,看着邓知意。
「你想让我做什么?」
邓知意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从包里掏出一支钢笔。
笔身是纯黑金属,刻着陆宴臣的姓氏缩写。
这是陆宴臣送给她的订婚礼物。
如今,它成了她反击的工具。
她将钢笔放在附录旁边。
「我要你,在这份副本上签字。」
「证明你看过原件,并且认可其中的内容。」
陈特助愣住了。
「签字?」
「对。」
邓知意的语气平静,却不容置疑。
「我需要一份第三方见证。
而你,是陆宴臣身边最亲近的人。」
「你的签字,比任何律师函都更有说服力。」
陈特助的手在颤抖。
他看着那支钢笔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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