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闷热像一层湿透的棉絮,死死裹住陆家半山别墅的书房。
窗外的天色暗得极快,乌云压顶,连空气里的尘埃都仿佛凝固了。
邓知意坐在红木书桌前,脊背挺得笔直,像一张拉满却未射出的弓。
她的面前,摊开着那份早已拟好的《婚约解除及资产转让协议》。
而在协议的右下角,静静地躺着一张泛黄的旧报纸复印件。
头版头条的标题有些模糊,但日期那一栏却黑得刺眼:2021年7月14日。
那是父亲公司资金链断裂、宣布破产的日子。
也是林婉儿“意外”失踪,随后销声匿迹三年,直到如今突然出现在陆宴臣身边的日子。
陆宴臣站在窗边,背影孤傲,手里把玩着那只打火机。
火苗明明灭灭,映照着他冷硬的下颌线。
他没有回头,声音低沉而平稳,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。
「这张报纸,是陈特助从你父亲办公室废墟里找到的。」
他顿了顿,语气中多了一丝玩味。
「他说,这是你父亲最后留下的东西。也是你唯一能证明,当年那场车祸并非单纯意外的证据。」
邓知意的指尖微微一颤。
她垂下眼帘,遮住眼底翻涌的情绪。
原来如此。
陆宴臣留着这张报纸,不是为了怀旧,而是为了控诉。
他在告诉邓知意:你的父亲是个罪人,他的破产是一场丑闻,而你,是这个丑闻的余烬。
他用这种方式,剥离邓知意身上最后一丝“受害者”或“无辜者”的光环,将她彻底钉在“罪人之女”的耻辱柱上。
这样,当林婉儿回国时,所有的指责都会指向邓家。
而邓知意,只能跪着接受这份屈辱的协议,换取家族企业的最后一丝喘息空间。
「你想让我签,是因为这个?」
邓知意抬起头,目光平静地看向陆宴臣的背影。
她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锋利。
陆宴臣转过身,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。
「我想让你签,是因为你需要。」
他一步步走近,皮鞋踩在木地板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每一步,都像踩在邓知意的心跳上。
「邓家的资金链已经断了三天。今晚十二点前,如果不注入流动资金,银行就会冻结所有账户。」
他停在邓知意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「这份协议,是我给你的救命稻草。」
「代价是,邓家百分之五十一的股权,归我所有。」
「以及,你这个人,归我所有。」
邓知意看着桌上那支万宝龙钢笔。
笔尖闪着冷光,像是在等待饮血。
她知道,这是一场必输的局。
但她不能输。
至少,不能输得毫无尊严。
「股权可以给你。」
邓知意伸出手,拿起了那支钢笔。
她的手指修长,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,没有涂任何颜色。
但在握住笔杆的那一刻,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。
「但我有一个条件。」
陆宴臣挑眉,眼神中闪过一丝意外。
「说。」
「我要保留邓氏集团海外子公司的投票权。」
邓知意抬起头,直视着陆宴臣的眼睛。
她的瞳孔漆黑深邃,像两口不见底的井。
陆宴臣眯起眼睛,似乎在评估这个要求的风险。
几秒钟后,他冷笑一声。
「你以为你在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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