墙上的挂钟指向二十点三十分。
秒针走动的声音,在死寂的书房里被无限放大。
咔哒。
咔哒。
每一声都像是一记重锤,砸在顾延之紧绷的神经上。
他死死盯着林晚,那双曾经盛满傲慢与宠溺的眼睛里,此刻只剩下一种近乎野兽濒死前的恐惧。
那不是对失去股份的恐惧。
而是对失控的恐慌。
他终于明白,为什么刚才林晚提起“黑曜石印章”时,眼神里没有胜利者的狂欢,只有一种冰冷的怜悯。
就像看着一只被困在玻璃瓶里的苍蝇。
无论怎么撞,都逃不出去。
“你……你想怎么样?”
顾延之的声音有些发颤,他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领带夹——那枚铂金蛇形饰品,此刻在他指尖冰凉得刺骨。
他在试图维持最后一点体面,尽管这具高定西装包裹下的灵魂已经千疮百孔。
林晚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,双手交叠在小腹前,姿态优雅得像是在参加一场普通的下午茶。
她的目光落在书桌上。
那里躺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协议草案。
而在草案旁边,是那枚黑色的、刻着沈家徽记的黑曜石印章。
它安静地卧在那里,表面还残留着半干的红酒渍,像是一块干涸的血痂。
那是顾延之最后的筹码,也是他的催命符。
“我想怎么样?”
林晚轻声重复了一遍,语调平缓,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。
她向前迈了一小步。
皮鞋踩在波斯地毯上,几乎没有发出声音。
但顾延之却像是被烫到一般,猛地后退半步,脊背抵住了身后的红木书架。
“顾延之,你知道法律最讨厌什么吗?”
她顿了顿,抬起眼皮,直视着他苍白的脸。
“不是谎言。”
“是反复无常。”
“你为了讨好那个私生女妹妹,可以伪造赠与协议。”
“你可以为了展示深情,把百亿资产拱手让人。”
“但你忘了,沈家的信托条款里有一条规定:‘任何通过欺诈、胁迫或重大过失手段获取的权益,均视为无效,且行为人需承担连带赔偿责任’。”
林晚的声音很轻,像是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。
“而你刚才摔碎印章的动作,加上红酒留下的化学痕迹,已经构成了‘重大过失’甚至‘故意损毁证据’的前置条件。”
“如果我现在报警,或者向家族委员会提交这份带有瑕疵的原件……”
她微微歪头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“你觉得,父亲会先废掉你的继承权,还是先把你送进监狱?”
顾延之的呼吸骤然急促。
他张了张嘴,想要反驳,却发现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。
他当然知道后果。
一旦进入司法程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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