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楼书房的空气里，悬浮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尘埃味。
那是陈旧纸张、昂贵雪茄和即将崩塌的秩序混合而成的气味。
林晚站在厚重的红木办公桌前，指尖轻轻划过桌面冰凉的漆面。
她的目光没有落在顾延之那张惨白的脸上，而是落在了桌角那枚黑曜石印章上。
它静静地躺在那里，像一块凝固的黑色血液。
章身刻着繁复的沈家徽记，在昏黄的台灯下泛着幽冷的光泽。
这是权力的具象化。
也是顾延之刚才试图用来碾碎她尊严的工具。
“你疯了。”
顾延之的声音有些发颤，他整理了一下深灰色高定西装的领口，试图找回往日的从容。
但那枚铂金蛇形领带夹，此刻在他修长的手指间显得格格不入，冰冷而僵硬。
“你以为发了几封邮件，就能威胁到我？”
他冷笑一声，眼神中重新燃起一丝傲慢。
那是溺水者抓住浮木时的盲目自信。
“林氏集团的控制权，早就通过信托基金转移了。那份10%的原始股协议，只是表面文章。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，皮鞋踩在地毯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“公证处那边，我已经打点好了。午夜十二点一到，一切落槌定音。”
“到时候，你拿什么跟我争？拿你那点可笑的‘证据’吗？”
林晚垂下眼帘，遮住了眸底那一闪而过的讥讽。
她没有反驳，只是缓缓抬起手，从口袋里掏出手机。
屏幕亮起，显示着一份PDF文件的预览界面。
那不是邮件发送成功的提示。
而是一份刚刚生成的、带有时间戳的法律鉴定报告扫描件。
标题赫然写着：《关于黑曜石印章指纹残留及印泥成分异常的初步分析》。
顾延之的瞳孔剧烈收缩。
他死死盯着那部手机，仿佛那是毒蛇吐出的信子。
“这是什么意思？”
他的声音拔高了一个度，带着掩饰不住的慌乱。
林晚没有立刻回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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