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里的空气像是凝固的琥珀,将所有的声音都隔绝在外。
只有顾延之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声响,清脆、急促,带着一种濒临崩溃前的焦躁。
他推开书房厚重的红木门时,并没有立刻看向林晚。
他的目光死死锁在那份摊开在桌面的《股权转让协议》上。
纸张洁白得刺眼,旁边放着一枚黑曜石印章。
那枚刻着沈家徽记的私印,此刻正静静地躺在文件堆的最上方,像是一只沉睡的黑兽,等待着最后的审判。
距离午夜十二点,还有十四分钟。
“哥。”
顾清柔站在门口,脸色苍白如纸。
她看着那份邮件截图,又看了看顾延之僵硬的背影,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呜咽声。
“这……这是真的吗?”
她的声音很轻,却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,在顾延之紧绷的神经上来回拉扯。
顾延之没有回答。
他甚至没有回头。
他只是下意识地抬手,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百达翡丽。
秒针跳动的声音,在这死寂的空间里被无限放大。
滴答。
滴答。
每一声,都在倒数着他精心编织的谎言即将破碎的时刻。
他不能回答。
一旦承认,顾清柔就不是什么需要补偿的妹妹,而是他转移资产、对抗父亲的共犯。
一旦否认,这份已经打印出来、等待公证的协议就会因为欺诈而无效。
他在赌。
赌林晚手里没有更致命的证据。
赌老爷子不会在这个时候出现。
赌时间能站在他这边。
然而,命运从不按人的意愿转动齿轮。
“砰!”
书房的门再次被推开。
这一次,进来的不是哭诉的顾清柔,也不是沉默的林晚。
而是沈家的家主,沈老爷子。
他穿着一身深灰色的唐装,手里拄着一根紫檀木拐杖。
身后跟着两名身穿黑色西装的保镖,面无表情,眼神冰冷。
整个宴会厅的喧嚣似乎都被这道身影截断,连空调出风口的低频噪音都变得压抑起来。
沈老爷子的目光扫过全场。
最后,定格在林晚身上。
那眼神里没有惊讶,也没有愤怒,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冷漠和审视。
就像是在看一件出了瑕疵的商品。
“林晚。”
他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“你这是在做什么?”
林晚站在原地,脊背挺得笔直。
她没有退缩,也没有辩解。
只是微微侧身,让开了通往书桌的路。
“我在等一个答案,爷爷。”
她的声音极轻,极慢,像是在陈述别人的事。
“顾延之要在今晚十二点前,完成对顾清柔的股权赠与公证。而我,想知道这份赠与,是否合法。”
“合法?”
沈老爷子冷笑一声,手中的拐杖重重顿在地上。
发出一声闷响。
“林氏集团内部事务,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来指手画脚。更何况,你是以什么身份?未婚妻?还是……竞争对手?”
这句话像是一记耳光,狠狠扇在林晚的脸上。
周围原本还在窃窃私语的宾客们,瞬间安静下来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过来,带着探究、怜悯,或是幸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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