宴会厅角落的阴影里,空气凝固得像一块陈年的琥珀。
水晶吊灯的光晕被厚重的丝绒窗帘切割得支离破碎,只余下几缕惨白的光,斜斜地切在大理石地面上。
林晚站在立柱后,裙摆垂落,遮住了她微微颤抖的指尖。
她的目光穿过人群,落在正中央那张长桌上。
那里,顾延之正单手插兜,另一只手漫不经心地整理着袖口。
他身侧,顾清柔低着头,手指绞着衣角,脸色苍白如纸。
而在他们之间,那份刚刚打印出来的《股权转让协议》平铺在桌面上。
纸张洁白得刺眼。
旁边,是那枚黑曜石印章。
它静静地躺在那里,表面沾着一圈暗红色的酒渍,像是一道干涸的血痕,又像是某种不祥的预言。
“顾律师,时间紧迫。”
顾延之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。
他抬起手腕,看了一眼那块百达翡丽。
表盘上的指针指向七点五十五分。
距离午夜公证生效,还有不到四个小时。
“电子公证通道已经开启,只要盖上这枚沈家私印,协议即刻生效。”
顾延之转过头,眼神轻蔑地扫过林晚的方向。
虽然隔着距离,但他似乎能感觉到那道视线。
那种视线,曾经让他沉溺,如今却让他感到厌烦。
就像是一块粘在鞋底的黑泥,甩不掉,也擦不净。
“林晚,”
他顿了顿,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。
“你还要在这里站多久?这里不是给你演苦情戏的地方。”
周围的宾客开始窃窃私语。
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过来。
有人同情,有人鄙夷,更多的人是在看一场好戏。
看这个曾经高高在上的林家大小姐,是如何一步步沦为豪门的笑柄。
林晚没有回答。
她只是静静地站着,呼吸平稳得可怕。
她的目光落在顾延之的领带上。
那是一条深灰色的真丝领带,上面别着一枚铂金蛇形领带夹。
蛇头冷冷地盯着前方,吐着信子。
那是顾延之最喜欢的饰品。
象征着危险,也象征着掌控。
“你在看什么?”
顾延之察觉到了她的注视。
他皱起眉头,语气中多了一丝不耐。
“如果你是想求我原谅,那我劝你省省力气。”
“清柔刚回到家里,我需要给她一个稳定的环境。”
“而你,只会制造混乱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记耳光,扇在在场每一个人的脸上。
但也扇在了林晚的心上。
只不过,这颗心早就冷透了。
林晚缓缓抬起手,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裙摆。
动作优雅,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。
就在这一瞬间,她口袋里的微型相机震动了一下。
快门声被淹没在宴会厅背景音乐的低音鼓点中。
几乎无人察觉。
但她知道,关键页的照片已经保存完毕。
协议上的签名栏,空荡荡的。
等待着一个名字,和一个印章。
“顾延之。”
林晚终于开口了。
声音很轻,像是一阵风吹过树叶。
却让顾延之的动作顿了一瞬。
“怎么?还想最后挣扎一下?”
他冷笑一声,迈步向长桌走去。
每一步都踩在众人的神经上。
林晚没有动。
她看着顾延之走到桌前,拿起那支钢笔。
笔尖悬在纸面上方,微微颤抖。
不是因为紧张,而是因为兴奋。
一种即将完成复仇、摆脱束缚的兴奋。
“签吧。”
林晚轻声说道。
她的眼神平静如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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