宴会厅的空气像凝固的油脂,黏稠得让人窒息。
水晶吊灯的光线被切割成无数锋利的碎片,砸在铺着波斯地毯的地面上。
林晚站在主桌旁,指尖还残留着刚才那枚黑曜石印章断裂处的粗糙触感。
血珠已经干涸,变成暗红色的痂。
她没擦。
这种痛感让她清醒,比任何理智的分析都更真实。
顾延之正站在二楼书房的门口,手里捏着一份厚厚的羊皮纸协议。
那是林氏集团10%的原始股转让书。
他穿着剪裁完美的深灰色高定西装,领带夹是一枚冰冷的铂金蛇形,在灯光下闪着寒光。
他的眼神里没有愧疚,只有对“麻烦”被清除后的轻松与傲慢。
在他身后,顾清柔低着头,双手绞在一起,指节泛白。
她看起来像一只受惊的鹌鹑,怯懦、犹豫,连呼吸都小心翼翼。
这就是顾延之精心打造的“浪子回头金不换”的人设现场。
用抛弃林晚来向家族展示他对私生女妹妹的补偿决心。
以此巩固他在家族内部的地位。
多么精明的算计。
可惜,他忘了算一笔账。
林晚轻轻抬起手,理了理耳边的碎发。
动作很慢,慢得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。
她没有看顾延之,而是将目光落在了顾清柔手中的那份协议上。
纸张很厚,边缘烫金,散发着昂贵的油墨味。
那是权力的味道。
也是陷阱的味道。
“清柔,拿着。”
顾延之的声音不大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。
他将协议递过去,身体微微前倾,形成一种保护的姿态。
这个姿势挡住了周围宾客窥探的目光,也挡住了林晚靠近的路径。
但他没想到,林晚并没有试图冲过去抢夺。
她只是静静地站着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那笑容里没有任何情绪,像是在陈述别人的事。
但每一个字,都在心里经过了精密的计算。
顾清柔伸出颤抖的手,接过了协议。
就在她的指尖触碰到纸张的一瞬间,顾延之突然动了。
他看似随意地伸手去扶顾清柔的肩膀,实则手腕猛地一抖。
一杯半满的红酒,就这样“不小心”倾覆在了协议的右下角。
深红色的液体迅速渗透进厚重的纸张,晕染开一片刺眼的污渍。
“哎呀!”
顾清柔惊呼一声,脸色煞白。
她慌乱地想要擦拭,却被顾延之紧紧护在怀里。
“没事,别怕。”
顾延之低声安慰,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。
但他的眼神却冷冷地扫过林晚的方向。
那眼神在说:你看,这就是意外。
这就是你所谓的证据?
一群红酒渍?
周围的宾客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呼,随即是窃窃私语。
有人在摇头,有人在叹息。
仿佛在观看一出拙劣的闹剧。
林晚看着那片蔓延的红酒渍。
她知道,顾延之是在毁掉协议的可读性。
一旦关键条款被污染,这份文件的法律效力就会受到质疑。
更重要的是,他在制造混乱。
趁着混乱,他可以带着顾清柔进入书房,完成最后的公证程序。
只要进了书房,只要盖上了那个该死的章。
一切就都晚了。
林晚没有犹豫。
她向前迈了一步。
这一步,跨过了保安设置的无形防线。
她的目标不是顾延之,也不是顾清柔。
而是那张即将被扔进垃圾桶的协议。
“让我看看。”
林晚轻声说道。
声音极轻,极慢。
却像一根针,刺破了宴会上虚伪的和谐。
顾延之皱眉,觉得这个女人真是阴魂不散。
“林晚,你想干什么?”
他的语气中带上了一丝不耐烦,伸手想要推开她。
但林晚的动作比他更快。
她的手伸得很长,指尖精准地扣住了协议的一角。
就在协议即将滑落的瞬间,她稳住了它。
两人的手指在空中交错。
顾延之的手指冰凉,带着常年握笔形成的薄茧。
林晚的指尖温热,沾着一点未干的血迹。
这一触碰,让顾延之的身体僵硬了一瞬。
他没想到林晚会在这个时候出手。
更没想到,林晚的手指竟然稳稳地托住了那份摇摇欲坠的文件。
协议没有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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