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声像无数只湿冷的手,拍打着落地窗。
诊疗室内的空气凝固得令人窒息。
范世杰那只戴着翡翠扳指的手,并没有伸向桌上的《海城地产对赌协议》。
相反,他缓缓松开了紧握万宝龙钢笔的右手,指尖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。
他的目光越过苏远,落在林婉身上。
那眼神里没有羞耻,也没有恐惧。
只有一种被窥破底牌后的暴怒,以及一种近乎野兽般的决绝。
“婉儿。”范世杰的声音低沉沙哑,“去查他。”
林婉的身体微微一僵。
她抬起头,对上父亲那双充满血丝的眼睛。
那一瞬间,她读懂了父亲的意思。
如果苏远不死,或者不离开,范家那些见不得光的账目就会曝光。
对赌失败不可怕,可怕的是资产转移的路径被发现。
一旦警方介入,她精心布局的退路就会彻底断绝。
所以,杀意不是针对苏远的诊断,而是针对这个可能掀翻桌子的变量。
赵管家站在阴影里,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。
他低下头,看似恭敬地整理着袖口,实则按下了口袋里的微型遥控器。
别墅内部的安保系统,正在从“警戒”切换至“封锁”。
苏远对此一无所知。
或者说,他并不在意。
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手腕上。
刚才强行压制寒毒的反噬,让他的经脉隐隐作痛。
但他必须拿到那份协议。
那是诊金,也是离开这里的钥匙。
更关键的是,他要确认这份协议的法律效力。
在现代金融体系下,一份对赌协议的核心不在于签字,而在于履约能力的证明。
范世杰现在的气色青黑,脉象散乱,这是典型的“元气外脱”。
在中医眼里,这叫死兆。
但在资本眼里,这叫“信用破产”。
如果范世杰在签完字后立刻发病,甚至死亡,那么根据对赌条款中的“不可抗力”与“人身健康豁免”细则,协议将自动失效,或者转入复杂的遗产继承程序。
到时候,范氏集团的控制权就会落入信托基金手中,而不是苏远想要的那个结果。
苏远要的不是钱,是规则。
他要用自己的方式,重新定义这份契约的有效性。
“把协议给我。”苏远开口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报菜名。
范世杰冷笑一声。
他站起身,高大的身影投射在苏远身上,带来巨大的压迫感。
“你以为你是谁?”范世杰指着桌上的文件,“那是范家的命根子。你凭什么拿?”
“凭你活不过今晚子时。”苏远抬起眼皮,直视范世杰,“凭我手里有你的病历原件,和一段录音。”
“荒谬!”范世杰怒吼,“我的医生团队刚做过全面检查!你是哪个野路子出来的骗子!”
就在这时,林婉突然插话。
她的声音冷静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。
“苏先生,请等一下。”
她走到桌前,挡住了苏远伸手的路。
林婉穿着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,长发束在脑后,显得干练而冷漠。
但苏远看见,她头顶那股灰色的气运中,黑线正在疯狂蔓延。
那是心虚的颜色。
“苏先生,”林婉微笑着,笑容里却没有温度,“这里是私人住宅,不是公共诊所。你未经同意进入,并且对我父亲进行了侵入式诊疗。”
她指了指苏远身后的背包。
“根据隐私保护法和公司规定,我需要检查你的随身物品,确保你没有携带任何窃听或偷拍设备。”
这是一个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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