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范家半山别墅的落地窗上,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诊疗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。
苏远指尖还残留着协议上那抹粘稠的血腥气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折叠整齐的《海城地产对赌协议》。
纸张边缘微微卷曲,像是被某种高温烘烤过。
“这是脉象外溢。”苏远淡淡开口,语气平淡得像在报菜名,“你体内寒毒攻心,气血逆乱。刚才那一瞬间,你的精气神通过接触点泄露到了纸面上。”
范世杰脸色铁青,左手无名指上的翡翠扳指硌得掌心生疼。
他死死盯着苏远,胸口剧烈起伏。
“胡扯!”范世杰吼道,“那是墨水!万宝龙钢笔的特制墨水!”
“墨水不会带血味。”苏远抬起眼皮,目光冷冽,“更不会让你这只手抖得像帕金森晚期。”
林婉站在一旁,手中的平板电脑屏幕早已熄灭。
她看着父亲那只不受控制颤抖的手,心中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破灭。
苏远没有再解释。
他知道,在这个充满铜臭味的房间里,讲道理是多余的。
唯有恐惧,才能让人清醒。
“协议在我手里。”苏远将文件贴身收好,动作轻柔却决绝,“现在,我要去找第二份。”
范世杰猛地站起身,椅子在地面划出刺耳的声响。
“你敢!”
他的声音嘶哑,带着垂死挣扎的凶狠。
“那份才是正本。原件只是副本。”范世杰额头上渗出冷汗,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,“只要正本还在,董事会就认我的决定。你拿走这张废纸,范氏集团依然稳固!”
苏远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这就是资本游戏的漏洞。
他们以为锁住的是文件,其实锁住的是人心。
“赵管家。”苏远转头看向阴影中的老人。
赵管家面无表情地走上前,挡住了通往二楼书房的楼梯口。
他的眼神平静如水,但苏远看见了他袖口中藏着的微型注射器。
里面装着透明的液体。
“苏先生,”赵管家的声音低沉而疏离,“老爷累了,需要休息。请您离开。”
“让开。”苏远说。
“请恕我不能从命。”赵管家举起手中的针管,针尖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烁着寒芒,“这是‘更专业医生’准备的镇静剂。为了您的安全,也为了老爷的健康。”
苏远叹了口气。
他没想到,范世杰竟然如此迫不及待。
连装都懒得装了。
直接动武。
“我不喜欢被人威胁。”苏远轻声说道。
话音未落,他身形微动。
不是后退,而是前冲。
快如闪电。
赵管家瞳孔骤缩,手指用力按下针栓。
然而,就在针尖即将刺入苏远颈动脉的瞬间,一根银针从苏远指尖弹出。
无声无息。
精准地钉入了赵管家手腕内侧的神门穴。
赵管家浑身一僵。
那股冰冷的刺痛感瞬间沿着手臂蔓延至全身。
他的肌肉僵硬,神经信号中断。
注射器掉落在地毯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
“你……”赵管家想要后退,却发现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。
“针灸麻痹运动神经,时效三分钟。”苏远绕过僵硬的赵管家,径直走向楼梯,“足够我上去看看了。”
他没有回头。
因为他知道,赵管家的幻觉才刚刚开始。
中医讲究“神守于内”。
当肉体被强行阻断感知,潜意识便会填补空白。
尤其是对于这种长期处于高压、贪婪且恐惧状态的人来说。
苏远踏上楼梯的第一步。
脚下的实木地板发出轻微的吱呀声。
在这寂静的雨夜中,显得格外清晰。
他感觉到体内的气息再次下沉。
每一次施针,都在透支他的本源。
但他不能停。
子时将至。
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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