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两点，浦东外环。
陈默把那件洗得发白的冲锋衣拉链拉到顶，挡住了深秋刺骨的湿风。
他手里攥着那张从网吧打印出来的模糊截图。
纸张边缘已经有些卷曲，像是被汗水浸过。
照片里，林婉身后那个男人的侧脸依然模糊。
但那只手很清晰。
那枚帝王绿翡翠扳指，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幽冷的光。
更重要的是，扳指侧面刻着一个图腾。
像是一只盘旋的蛇，缠绕着一把断裂的剑。
陈默记得这个图案。
他在大学时代听过这个名字。
“赵天霸说他是这座城市唯一掌握资源的人。”
陈默低声自语，声音轻得像是在念一份死亡名单。
“但他忘了，资源是有源头的。”
他拦下一辆黑车，报出了一个地址。
陆家嘴金融城核心区的在建工地——寰宇中心项目二期地基。
那是赵天霸即将开发的下一个楼盘。
也是那张空壳公司的注册地址。
司机是个老上海，透过后视镜瞥了陈默一眼。
“小伙子，这么晚了去那里？那边可是禁区。”
“去看个东西。”
陈默没有解释。
他看着窗外流动的霓虹灯，眼神平静如水。
就像在审计室里，面对一堆乱七八糟的账目时那样。
只要找到那个漏掉的数字，整个链条就会断裂。
车子停在工地外围的铁丝网前。
这里拉起了黄色的警戒线，上面写着“严禁入内”。
几个保安正坐在岗亭里抽烟，烟雾缭绕中，看不清表情。
陈默绕到工地的背面。
这里有一处破损的围栏，刚好能容一人通过。
他像一只猫一样，无声地钻了进去。
脚下是松软的泥土和碎石。
远处，巨大的塔吊像沉默的巨人，矗立在夜空中。
起重机的探照灯扫过地面，留下一道道惨白的光柱。
陈默贴着墙根移动。
他的目标很明确。
那块刻有神秘代码的建筑铭牌。
他在照片的角落里，隐约看到了铭牌的轮廓。
虽然像素很低，但他认出了那种特殊的金属质感。
那是赵天霸的习惯。
他喜欢在每一个重要项目的基石上，刻上只有他自己知道的密码。
以此彰显他对这座城市的掌控力。
陈默在一堆建筑材料后面停了下来。
一块巨大的混凝土预制板靠在墙上。
旁边散落着一些废弃的模板。
他蹲下身，用手拨开灰尘。
手指触碰到了一块冰冷的金属。
铭牌就嵌在预制板的侧面。
大约巴掌大小，不锈钢材质，表面经过拉丝处理。
但在右下角，有一个明显的凹陷。
陈默掏出随身携带的多功能刀，小心翼翼地撬开周围的密封胶。
动作很慢，很稳。
每一毫米的移动，都像是在拆解一颗炸弹。
汗水顺着他的额角滑落，滴在泥土里，瞬间消失不见。
“谁在那里？”
一声粗厉的呵斥突然响起。
紧接着，手电筒的光束刺破了黑暗，直射向陈默的脸。
陈默没有回头。
他知道，自己暴露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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