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排水系统的空气粘稠得令人作呕。
霉味、铁锈味，还有那种陈年淤泥发酵后的酸腐气息，混合成一种独特的窒息感，死死扼住姜默的喉咙。
这里没有光。
只有老陈留下的便携式应急灯，发出微弱且闪烁的黄晕，像是一只濒死的眼球，勉强照亮前方狭窄潮湿的检修通道。
姜默靠在湿滑的混凝土墙壁上，呼吸急促而压抑。
刚才在会议室切断电源的那一瞬间，他听到的不是警笛。
而是远处传来的、低沉而平稳的引擎轰鸣。
那是私人武装车辆的轮胎碾过沥青路面的声音，带着一种机械性的冷酷与精准。
王世杰的人到了。
比预想的还要快。
但他没有回头。
因为此刻，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手中那台老旧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。
屏幕幽蓝的光映在他脸上，勾勒出冷硬的轮廓。
屏幕上跳动的代码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，每一行都是对时间的掠夺。
“快点……再快点。”
他在心里默念，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出清脆的声响，在这空旷的管道中回荡，显得格外刺耳。
这是老陈留给他的唯一生路——一个未加密的调试端口。
通过它，可以逆向追踪林远生前最后一笔巨额转账的去向。
这笔钱，是解开所有谜团的钥匙。
也是姜默在这场必输赌局中，唯一的翻盘筹码。
然而，当进度条走到百分之三十时，屏幕突然卡顿了一下。
紧接着，一行红色的警告弹窗突兀地跳了出来。
【检测到异常数据流接入。】
【来源：赵氏集团防火墙。】
【警告：深入解析将触发物理定位追踪程序。】
姜默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陷阱。
这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逻辑陷阱。
一旦他继续深入解析，赵氏集团的追踪程序就会顺着这条数据链，瞬间锁定他的物理位置。
到时候，别说反击，连逃跑的机会都不会有。
那些停在大厦外的杀手，只需要根据坐标，就能像猎犬一样撕碎这只困兽。
姜默的手指悬在回车键上方，微微颤抖。
汗水顺着他的额角滑落，滴在键盘上，晕开一小片水渍。
理智告诉他，立刻断开连接，带着电脑逃离这个鬼地方。
生存，是第一位的。
只要活着，就有希望。
可是，如果不拿到那个信托基金的密钥，他就永远无法解开林远生前留下的最后一段加密录音。
那段录音里，藏着田震天洗不掉的罪证，也藏着林远真正死因的秘密。
更重要的是，录音的背景音里，为什么会有姜默昔日战友的声音？
那句“我信你”，究竟是谁说的？
为了什么？
姜默闭上了眼睛，深吸了一口浑浊的空气。
脑海中闪过会议室里的画面。
田震天那张傲慢的脸，苏雅惊恐的眼神，还有老陈焦急却坚定的目光。
以及，那份被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的“废纸”。
如果现在退缩，之前所有的隐忍、羞辱、甚至身败名裂的风险，都将变成笑话。
他不能退。
哪怕前面是深渊，他也必须跳下去。
“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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