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城中心大厦，顶层会议室。
空气里弥漫着昂贵的咖啡香和一种令人作呕的、即将尘埃落定的死寂。
投影仪的光束打在巨大的白幕上，灰尘在光柱中无序翻滚，像极了此刻姜默混乱却必须绝对冷静的思绪。
主持人拿着麦克风，嘴角挂着职业化的虚伪微笑，声音通过音响传遍每一个角落：
“让我们欢迎今天的缺席者——姜默。”
哄笑声响起。
田震天坐在主位，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西装，袖口露出的名表折射出冷冽的光。他手里把玩着一枚金质打火机，“咔哒”一声，火苗窜起又熄灭，如同他此刻掌控全局的心情。
他的目光扫过全场，最后落在角落那张空着的椅子上。
那里本该坐着林远。
但林远死了三年。
为了在媒体面前展示绝对的权威，宣告旧时代的终结，田震天在昨天的新闻通稿中，故意将已故战友的名字从主宾席彻底划去。
这是一种无声的羞辱，也是一种权力的加冕。
他要告诉所有人：没有林远，没有姜默，赵氏集团才是江城唯一的王。
姜默就坐在阴影里，靠近消防通道的边缘。
这里光线昏暗，没有人注意这个穿着廉价风衣的男人。
他的膝盖上放着一份文件。
那是一份百亿对赌协议的草稿。
纸张很薄，但在姜默手中，它重如千钧。
这是他在地下管道破解陷阱时，从“归零”信托文件的夹层里找到的。
也是他今天唯一能公开反击的机会。
门被推开了。
没有敲门声。
苏雅走了进来。
她是田震天的秘书，平时总是低着头，眼神闪烁，恭敬地跟在田震天身后。
但今天，她的背挺得很直。
手里拿着一只黑色的公文包。
田震天挑了挑眉，似乎有些意外：“苏雅？你不去准备酒会？”
“有些东西，需要您亲自确认。”苏雅的声音很轻，却异常清晰。
她将公文包放在桌上，推到田震天面前。
然后，她看向角落里的姜默。
那一瞬间，姜默看到苏雅的眼神变了。
不再是往日的卑微与恐惧，而是一种决绝的平静。
像是在告别，又像是在托付。
姜默站起身，一步步走向主桌。
每一步，都像是踩在刀尖上。
周围的记者举起了相机，闪光灯此起彼伏，照亮了他苍白的脸。
田震天笑了，笑得漫不经心。
“姜默，你终于肯露面了。”
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，“坐吧。既然来了，就把那份对赌协议签了。只要你签了，我就承认你昔日的贡献，给你留个体面。”
体面？
姜默冷笑一声。
他拉开椅子坐下，动作缓慢而沉稳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了那支黑色的万宝龙签字笔。
这支笔，经历了太多的轮回。
第一章，田震天轻蔑地把它扔在桌上，仿佛在丢弃一件垃圾。
第二章，姜默捡起它，笔帽发出清脆的咔哒声，那是他重拾尊严的开始。
第三章，他在合同空白处写下第一个名字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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