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午十点,瑞士银行上海分行VIP室。
冷气开得很足,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纸张和昂贵咖啡混合的味道。
乔念坐在真皮沙发的一侧,对面是托管行的高级经理。
对方穿着熨帖的深灰西装,笑容标准得像用尺子量过。
“乔总,根据《隐私保护法》第42条以及信托契约的第7款,”经理推了推金丝眼镜,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,“底层资产清单属于核心机密。除非受益人本人到场,否则我们无法向第三方披露。”
他的目光落在乔念面前的桌上。
那里放着一份文件。
《君豪集团并购意向书》。
它已经被盖上了红色的公章,完成了所有权的转移。
此刻,它安静地躺在那里,像一块冰冷的墓碑,标记着旧时代的终结。
乔念没有看经理,而是看着那份合同。
她的指尖划过烫金的标题,触感粗糙而真实。
第一章时,唐叙把它扔在桌上,当作羞辱她的道具。
第二章,她复印公证。
第三章,签署补充协议。
第四章,提交监管。
第五章,成为关键票投。
第六章,盖章生效。
现在,第七章。
它成了乔念手里唯一的筹码,也是揭开真相的唯一钥匙。
“李经理,”乔念的声音平稳,不带任何情绪,“我不是来要资产的。我是来查账的。”
“查账?”经理愣了一下,随即露出为难的神色,“这不符合流程。而且,乔总,您现在的身份有些特殊。作为前妻,您与君豪集团已经没有法律上的直接关联。虽然您是新股东,但‘J’字信托属于家族内部事务……”
“如果我不查清楚,这笔并购就是非法所得。”乔念打断他,语速不快,却字字清晰,“陈默律师已经提交了合规审查申请。如果你们拒绝配合,我将不得不向银保监会举报贵行协助洗钱。”
经理的脸色白了一瞬。
他没想到乔念会亮出这张底牌。
陈默站在乔念身后,双手抱胸,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。
他是乔念的私人律师,也是风控总监。
此刻,他正盯着经理的瞳孔。
那里面闪过一丝慌乱。
那是心虚的表现。
“乔总,请您稍等。”经理拿起电话,低声说了几句。
五分钟后,他挂断电话,脸色变得僵硬。
“董事会刚刚批复。”他说,“我们可以提供部分公开信息。但涉及个人私密账户的部分,依然保密。”
“我要看的是资金流向。”乔念站起身,走到落地窗前。
窗外是黄浦江,江水浑浊,船只往来。
“十年前,我父亲去世。同年,信托成立。”乔念背对着他们,声音冷硬,“中间有五年的空白期。这期间,有一笔三亿的资金,通过五个离岸公司,最终流向了海外。”
“那是商业机密。”经理坚持道。
“那是赃款。”乔念转身,眼神如刀,“唐叙挪用公款,伪造证据,试图让我社会性死亡。他现在还在媒体面前扮演受害者,说我心狠手辣,卷款跑路。”
她顿了顿,补充道:“但他不知道,这份《君豪集团并购意向书》不仅是收购协议,更是指控他的初步证据。因为我在附件里,加入了一份对赌条款。”
“什么对赌?”经理问。
“如果唐叙无法在三天内证明那三亿资金的合法来源,他将失去CEO职位,并面临刑事起诉。”乔念走回桌边,手指点在那份合同上,“而这份合同的执行方,就是瑞士银行。”
经理沉默了。
他知道乔念不是在开玩笑。
这个女人,冷静得可怕。
就像一台精密的仪器,只陈述事实,不流露感情。
就在这时,陈默的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,眉头微皱。
“乔总,”陈默走过来,压低声音,“内部系统被远程篡改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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