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梯门合上的瞬间,隔绝了走廊里那些探究又畏惧的目光。
轿厢上升的失重感轻微地拉扯着胃袋。
薛曼靠在冰冷的金属壁上,指尖摩挲着口袋里那支录音笔。
塑料外壳已经被体温焐热。
像一颗即将引爆的心脏。
她不需要看表。
石崇会在会议室耗尽耐心后,亲自带她去私人包间。
那是他惯用的手段。
先公后私,先礼后兵。
最后用所谓的“体面”来掩盖掠夺的本质。
但今天不同。
今天是离婚冷静期的最后一天。
也是他精心策划的公开羞辱日。
他想让她在董事会上低头,想让她哭着求饶,然后施舍般地给她一点残渣。
可惜,他算错了一件事。
猎物入网,从来不是因为跑不动。
而是因为猎人自己走进了陷阱。
叮。
顶层到了。
门开。
空气里弥漫着昂贵的雪茄味和一种说不清的压抑感。
石崇坐在长桌尽头的高背椅上。
黑色定制西装剪裁得体,衬得他身形挺拔而冷硬。
他的左手无名指上,习惯性地转动着一枚戒指。
虽然那枚婚戒早在三天前就被她收走。
但他改不掉这个动作。
像是在确认某种早已逝去的掌控权。
看到薛曼进来,他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「坐。」
声音不大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。
林秘书站在一旁,低着头,手指紧紧攥着文件夹边缘。
指节泛白。
她在害怕。
薛曼没有立刻坐下。
她走到主位对面的位置,拉开椅子。
动作很慢,很稳。
像是每一个步骤都经过精密计算。
她坐下,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。
不是股权转让书。
而是那份刚签下的国企百亿订单原件。
纸张厚重,封皮烫金。
在这个圈子里,名字就是权力。
而在这一刻,原件就是审判锤。
石崇的眼神微微一凝。
他没想到她会在这个时候拿出这个。
按照剧本,这个时候他应该开始施压,要求她放弃剩余股权以换取和平分手。
而不是讨论这份订单。
「石总。」
薛曼开口。
语速平稳,不带任何情绪起伏。
像在念账目一样陈述事实。
「根据董事会决议及公司章程第42条,该百亿订单涉及重大资产变动,需经全体股东签字确认方可生效。」
她将文件轻轻推过桌面。
实木桌面上发出沉闷的摩擦声。
在这死寂的空间里,显得格外刺耳。
「现在,我需要你在这里签字。」
石崇愣了一下。
随即冷笑出声。
他身体后仰,靠在椅背上,双手交叉抱胸。
那个转戒指的动作停了。
取而代之的是眼神里的轻蔑。
「薛曼,你以为你在跟谁说话?」
他抬起下巴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「这是私人时间。而且,你是前妻。你没有资格参与公司核心决策。」
「况且……」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旁边战战兢兢的林秘书。
「有些话,不适合在员工面前说。」
他在威胁。
用林秘书做筹码。
暗示如果薛曼不听话,就会有人把某些“丑闻”捅出去。
比如她婚前协议里的瑕疵,或者某次不为人知的社交场合失误。
对于豪门联姻来说,名声就是命。
一旦曝光,即便赢了官司,也会输掉尊严。
薛曼看着石崇。
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。
甚至可以说,平静得可怕。
她伸手,从口袋里掏出那支录音笔。
按下播放键。
电流声滋滋作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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