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气压低得让人耳鸣。
薛曼站在酒店顶层的落地窗前,看着窗外翻滚的乌云。
玻璃上映出她苍白的脸,和身后那张厚重的黑檀木圆桌。
桌上只放了一瓶冰镇矿泉水,和两个干净的骨瓷杯。
没有酒。
也没有那些令人作呕的香槟塔装饰。
这是石崇最喜欢的“胜利者”包厢,俯瞰着整个城市的霓虹。
但他不会来了。
除非,他手里还有牌。
薛曼从公文包里拿出那份刚签下的国企百亿订单原件。
纸张很厚,带着油墨未干的微温。
指尖轻轻摩挲过封面的烫金标题。
这是她的底牌,也是他的催命符。
她翻开最后一页。
那个红色的菱形标记依然刺眼。
那是石崇离岸公司的私印。
也是他挪用公款的铁证。
但今天,她不用这个。
至少,现在不用。
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是林秘书发来的消息。
「石总说他在忙,让您别等了。」
字迹有些潦草,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薛曼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。
然后回复:
「告诉他,赵董刚才问我,为什么他对冲基金的账户最近有异常的大额流出。」
发送。
删除记录。
动作一气呵成。
十分钟后,电梯门开了。
石崇走了进来。
他穿着一套深灰色的定制西装,剪裁完美,却掩不住眉宇间的焦躁。
他的右手习惯性地转动着无名指。
那里空空如也。
婚戒早就摘了,但他改不掉这个动作。
像是在确认某种早已失去的掌控感。
看到薛曼时,他的脚步顿了一下。
眼神里闪过一丝错愕,随即被惯有的傲慢覆盖。
「你让我来吃饭?」
他的声音沙哑,带着压抑的怒火。
薛曼没有起身。
她只是指了指对面的椅子。
「坐。」
只有一个字。
平静得像是在念账目。
石崇冷笑一声。
「薛曼,你以为你是谁?董事会没把你赶出去,你还真把自己当主人了?」
他大步走到桌前,双手撑在桌面上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「离婚协议签了吗?股权过户了吗?如果没有,我现在就让人把你扔出去。」
空气凝固了。
空调的冷气吹在脸上,像刀割一样冷。
薛曼抬起眼皮。
目光直直地撞进他的眼睛里。
「赵董刚才给我打了电话。」
她说。
语速平稳,没有任何起伏。
「他说,如果你能在下周之前解释清楚那笔两千万的对冲基金亏损来源,他可以帮你向董事会打个掩护。」
石崇的脸色瞬间僵住。
那双总是充满算计的眼睛里,第一次出现了裂痕。
「你……」
他张了张嘴,却没发出声音。
「赵董是个聪明人。」
薛曼继续说,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。
「他知道谁才是石氏集团真正的未来。他也知道,有些人为了自保,会出卖盟友。」
她停顿了一下。
观察着他喉结的滚动。
「比如,某些人的助理。」
石崇猛地后退一步。
像是被烫到了一样。
他的视线慌乱地扫过门口。
林秘书站在阴影里,低着头,不敢看任何人。
她的手紧紧攥着文件夹,指节泛白。
薛曼知道,这张网已经收紧了。
但她还没收到底。
「坐下。」
她又说了一遍。
这次,语气里多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。
石崇咬着牙,胸口剧烈起伏。
他想反驳,想发怒,想把桌上的东西全部砸碎。
但他不能。
两千万的缺口,如果曝光,不仅仅是股价跌停的问题。
那是刑事犯罪。
他深吸一口气,缓缓坐了下来。
背挺得很直,像一尊即将崩塌的雕像。
「你想怎么样?」
他问。
声音低沉,带着明显的妥协意味。
薛曼从包里拿出那份百亿订单原件。
轻轻放在桌子中央。
纸张摩擦桌面的声音,在安静的包厢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「我要你主动放弃剩余百分之五的股权。」
她说。
「作为交换,我保证这份文件,以及赵董那边的调查,都会到此为止。」
石崇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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