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里的空气比会议室里冷得多。
薛曼抱着那份刚签下的国企百亿订单原件,指尖能感觉到纸张特有的挺括与冰凉。
那是一种经过特殊工艺处理的特种纸,摸上去像某种冷血动物的鳞片。
她走得很稳,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,清脆、规律,像是在给这场闹剧敲下休止符。
身后,石崇并没有追出来。
但他也没让开。
他就站在会议室门口,背靠着厚重的胡桃木门框,挡住了去路。
那双惯常转动婚戒的手指此刻僵在半空,无名指上有一圈明显的白痕,那是长期佩戴戒指留下的印记。
即便戒指已经摘下,这个习惯性的动作依然暴露了他内心的焦躁。
“薛曼。”
石崇的声音有些哑,像是喉咙里卡着砂砾。
他试图维持CEO的威严,但眼神里的慌乱藏不住。
“你刚才在会上的话,是威胁吗?”
薛曼停下脚步。
她没有立刻回答,而是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文件。
封面上,“宏远项目”四个烫金大字在走廊惨白的灯光下泛着冷光。
这是她这一章要拿回的东西。
也是贯穿这六章的核心物件。
第一章它还在包里沉睡;第二章被拍在桌上震慑全场;第三章被石崇愤怒撕破一角;现在,第四章,它回到了她的掌控之中,并且即将被锁入只有她知道密码的保险柜。
“不是威胁。”
薛曼抬起眼,语气平静得像是在念一份财务报表。
“是通知。”
她向前迈了一步。
石崇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半步。
这个细微的动作,被他身后的林秘书看在眼里。
林秘书站在阴影里,手里紧紧攥着手机,屏幕的光映亮了她苍白的脸。
她是石崇安插的眼线,但她更清楚,现在的风向变了。
如果站错队,死得比谁都快。
石崇深吸一口气,强行压下恐惧。
“薛曼,你别太得意。”
他冷笑一声,试图用音量来填补底气。
“你以为拿着这份合同就能独吞?这是石氏集团的资产!我是CEO,我有最终否决权!”
他伸出手,想要去抓薛曼手里的文件。
他的手指修长有力,曾经无数次这样抓取过薛曼的手腕,或是推开她递来的咖啡。
但现在,那只手停在半空中,因为薛曼侧身避开了。
动作优雅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距离感。
“石总。”
薛曼的声音依旧没有起伏。
“根据《公司章程》第四十二条,以及我们婚前协议中的特别约定,涉及单笔金额超过十亿的关联交易,无需经过董事会投票,由控股股东直接签署生效即可。”
她顿了顿,目光落在石崇那张逐渐扭曲的脸上。
“薛家持有石氏35%的股份,我是第一大股东。而这份合同,是我以个人名义签署的,用于抵扣薛家对石氏的历史欠款。”
石崇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。
他当然知道那条婚前协议。
当初结婚时,薛曼坚持要加进去,说是要保障自己的安全感。
石崇当时笑着签了,觉得女人终究要回归家庭,那些条款不过是摆设。
他没想到,那个他视为花瓶的女人,真的把这条款当成了武器。
而且,精准地刺中了他的软肋。
“你……”石崇的手指颤抖起来,他再次习惯性地去摸无名指,却摸了个空。
那种空虚感让他更加暴躁。
“你这是恶意侵占公司财产!”
他吼道,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,显得格外刺耳。
薛曼看着他,眼神里没有任何波澜。
就像看着一个失去理智的孩子。
“石总,请注意你的措辞。”
她从包里拿出一支钢笔,笔尖是金属的,闪着寒光。
她在合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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