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寓的隔音很好。
好到能听见冰箱压缩机低沉的嗡鸣，像某种垂死动物的喘息。
薛曼坐在书桌前。
台灯的光晕昏黄，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，投射在斑驳的墙皮上。
桌上放着那张纸条。
五串数字。
潦草，急促，墨迹甚至渗透了纸背。
石崇海外账户的密码？
还是某个转移资产的代号？
薛曼没有立刻输入。
她端起桌上的矿泉水瓶。
瓶壁凝结的水珠顺着指尖滑落，冰凉刺骨。
她拧开瓶盖，喝了一口。
水很冷。
冷静得像这栋老旧公寓里的空气。
石崇以为她会惊慌。
以为这张突如其来的纸条会打乱她的节奏。
但他错了。
对于薛曼来说，情绪是奢侈品。
而在资本的游戏里，奢侈品是最先被抛弃的东西。
她放下瓶子。
手指悬在键盘上方。
停顿了一秒。
然后落下。
第一个数字。
第二个。
第三个。
屏幕上的光标闪烁。
像是在等待审判。
薛曼的目光锁定在屏幕中央的登录界面。
那是石氏集团离岸基金的管理后台。
只有拥有最高权限的人才能进入。
也是石崇用来洗白那些不明来源资金的暗网入口。
如果这张纸条是真的。
那么接下来的一分钟，将是石崇噩梦的开始。
如果是假的。
那就是一个陷阱。
薛曼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指节泛白。
她想起了白天会议室里石崇的眼神。
那种掌控一切的傲慢。
他以为只要拿走百亿订单，就能彻底碾碎薛家最后的尊严。
他以为她是笼中的鸟。
飞不出他的手掌心。
呵。
天真。
第四个数字。
第五个。
回车键。
按下。
屏幕黑了一下。
紧接着，跳出一个加载圈。
缓慢，旋转。
每一秒都像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。
薛曼的心跳平稳。
呼吸均匀。
她在观察。
观察屏幕角落的一个微小细节。
那是系统日志的实时滚动条。
正常情况下，这里应该显示“验证通过”或“拒绝访问”。
但此刻，滚动条停住了。
不是卡顿。
而是被某种力量强行冻结。
薛曼眯起眼睛。
她注意到，在加载圈的下方，出现了一行极小的灰色代码。
`Biometric Check Pending...`
生物识别验证中。
薛曼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石崇果然谨慎。
仅仅凭一串数字，根本无法登录核心账户。
还需要虹膜或者指纹。
这是第二道防线。
也是石崇最引以为傲的安全壁垒。
然而，就在薛曼准备退出时。
屏幕突然闪烁了一下。
那行灰色代码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行红色的警告弹窗。
`Access Denied. Anomaly Detected.`
访问被拒。
检测到异常。
紧接着，屏幕右下角弹出了一个监控窗口。
那是一个实时监控画面。
画面模糊，但能看清是一个地下车库的角落。
那里停着一辆黑色的迈巴赫。
车牌号：石A·88888。
石崇的车。
而在那辆车旁边，站着一个人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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