卯时的雨，像无数根冰冷的针，扎进东宫偏殿的窗棂。
聂青舟跪在蒲团上，脊背挺得笔直，却不敢发出半点声响。
他面前是一张紫檀木案，案上放着一只黑漆匣子。
匣子里装着的，正是那本《冬衣验收总册》。
此刻，这本册子封底夹层里露出的私印印记，正像一只充血的眼睛，死死盯着他。
“聂大人好大的胆子。”
一个声音从阴影里传来，带着几分戏谑，又透着彻骨的寒意。
说话的是太子太傅的门客，沈清舟。
他没有穿官服，只着一身素色长衫，手里把玩着一枚白玉扳指。
那双眼睛眯成一条缝，看不出喜怒，却让聂青舟感到一阵窒息。
沈清舟并没有立刻看聂青舟，而是慢条斯理地打开了那只黑漆匣子。
指尖挑起那本《冬衣验收总册》，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肌肤。
“户部尚书盖了‘合格’的大印，江知府咬死了是伪造，而你……”
沈清舟抬起眼皮，目光如刀，“你用一枚私印，把东宫拖进了泥潭。”
聂青舟低着头，声音轻缓：“下官并非有意冒犯东宫。”
“哦？”
沈清舟冷笑一声，手指轻轻划过册子上那行小字批注，“那你倒是说说，这行字是谁写的？这香又是哪来的？”
聂青舟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他知道，这是最关键的问题。
如果解释不好，他不仅保不住同僚，连这条命都要搭在这里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缓缓抬起头，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“大人，您想过没有，为何掌印太监将那本册子转入东宫，而非直接呈给陛下？”
沈清舟的手指顿住了。
这是一个陷阱，也是一个机会。
聂青舟继续说道，语速平稳，字句清晰：
“因为册子里的那行小字，是用东宫特供的‘沉水引’熏染过的墨迹写的。”
“掌印太监不敢大意，怕这是针对储位的阴谋，所以才转交给您过目。”
沈清舟的眼神微变，但很快恢复了平静。
“所以，你就认定，有人想构陷东宫？”
“下官认为，构陷者意在借江知府之手，清洗户部，进而动摇国本。”
聂青舟站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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