卯时的雨，冷得像淬过冰的刀锋。
聂青舟推开寓所厚重的木门时，怀里的那本《冬衣验收总册》还带着东宫密室里的余温。册子封底夹层里那枚不属于官府的私印印记，此刻正隔着纸背，硌得他胸口生疼。
但他顾不上这些。
他的目光死死盯着案几上的一地狼藉。
原本端放在紫檀木案上的那枚“聂氏青舟”私印，不见了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滩尚未干涸的血迹，以及半枚被暴力撕扯下来的残印。
铜质的印身断裂处参差不齐，边缘还挂着几缕丝线——那是昨夜他贴身佩戴的香囊带子。
有人来过。
而且，是冲着这枚印来的。
聂青舟的手指微微颤抖，不是恐惧，而是愤怒。
他缓缓蹲下身，指尖触碰到那半枚残印。冰冷的金属触感顺着指尖蔓延至心脏，让他原本就冰凉的四肢更加僵硬。
这一角缺失，并非意外。
沈清舟在密室中看到的“少了一角”，不是错觉，也不是巧合。
而是有人在昨夜，趁他熟睡之际，精准地毁掉了私印的防伪纹路。
如果现在签批验收单，盖下这枚残缺的印，御史台只需一眼，就能看出这是伪造或篡改之物。
到时候，不仅同僚保不住，他自己就是欺君罔上，死无葬身之地。
“大人……”
一声微弱的气音从床榻方向传来。
聂青舟猛地回头，瞳孔骤缩。
赵四蜷缩在角落的阴影里，浑身湿透，左肩处一片殷红，正汩汩往外渗着血。他的眼神涣散，手里还紧紧攥着一把断了一半的匕首。
而在赵四脚边，躺着两具尸体。
一具穿着户部书吏的号服，喉管被割开，早已没了声息。
另一具，则是个黑衣人。
黑衣人的胸口插着一支短箭，箭头呈倒钩状，鲜血顺着箭羽滴落，在地面上汇聚成一滩暗红色的水洼。
聂青舟屏住呼吸，快步走到黑衣人身边。
他强忍着恶心，用匕首挑开了黑衣人袖口的遮掩。
那里绣着一个徽记：一只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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