卯时的雨还没停，户部大堂内的烛火被穿堂风压得极低。
聂青舟站在长案前，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枚私印的边缘。冰凉的铜质触感顺着指腹蔓延，像是一根细针，扎在他早已紧绷的神经上。
案上摊开的，正是那本《冬衣验收总册》。
封皮上的“初检不合格”红戳已被撕去一角，露出底下泛黄的纸浆。那是第二章时，他亲手从袖中藏匿、又故意留下的痕迹。如今，这册子正被户部尚书死死攥在手里，指节因用力而发白。
“聂主事。”尚书的声音冷得像结了冰的霜，“你让老夫看什么？看这本伪造的罪证？”
聂青舟微微垂首，嘴角噙着一抹极淡的笑意，声音轻缓：“大人请看墨色。”
尚书冷哼一声，将册子重重拍在案上：“胡闹！铁证如山，你还想抵赖？”
聂青舟没有辩解，只是缓缓抬起手，指向册页上那一行小字批注——*“墨色浮于纸面，触之不掉，乃松烟劣品，产自嘉靖三十年。”*
“大人，您可知为何这墨迹在烛光下，会泛起一层诡异的灰光？”
江知府站在一旁，手指捻动佛珠的动作停滞了一瞬。他眼神冷硬，盯着聂青舟的背影，像是在看一只落入陷阱的猎物。
尚书眯起眼，凑近烛台。
烛光摇曳间，那行小字的墨迹确实不再漆黑如夜，而是透出一丝浑浊的灰黄。
聂青舟上前一步，从袖中取出一块洁白的素帕，轻轻覆在册页之上。
“请大人用帕子擦拭。”
尚书犹豫片刻，依言照做。
帕子上，并没有留下黑色的墨渍，反而沾上了一层细微的、带着异香的灰烬。
大堂内瞬间安静下来。只有窗外的雨声，淅淅沥沥，敲打在瓦片上，如同催命的鼓点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尚书的脸色变了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