卯时的雨，冷得像淬了冰的针。
聂青舟抱着那本《冬衣验收总册》，站在神武门外的甬道上。雨水顺着他的官帽檐滴落，砸在青石板上，溅起一层浑浊的水雾。怀中的册子沉甸甸的，封面上那枚鲜红的“合格”大印，在灰暗的天色下显得格外刺眼，像是一只充血的眼睛，死死盯着他。
他必须在今日午时三刻前，将这本册子送入御书房。
否则，御史台的弹劾奏折就会像雪片一样飞来。六位同僚的性命，就系在这本册子的厚度上。
“站住。”
一声冷喝，如同铁锤砸在冰面上。
聂青舟脚步一顿，抬眼望去。禁军统领赵阔横刀立马，堵住了通往宫城侧门的通道。他身后，十二名甲士手持长戟，如铁壁般森严。赵阔身穿明光铠，雨水顺着铠甲的缝隙流下，他的眼神比这秋雨更凉。
“聂主事，”赵阔的声音不大，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，“奉旨封锁侧门。所有未经户部正式公文流转的文书，一律不得入内。”
聂青舟心中一沉。
户部正式公文？
江知府明明答应了他，直接将总册呈送御前。这是最高规格的捷径，也是唯一的生路。如今赵阔一句“未走流程”，便是将这唯一的门彻底焊死。
“赵统领，”聂青舟微微躬身，脸上依旧挂着那抹温和的笑意，尽管雨水已经湿透了他的鬓角，“此乃户部与府衙联合验收之总册，江大人已亲自过目，并盖有官印。此刻正需呈递御前，以解圣忧。若耽误了时辰，恐惊动天听，赵统领担待得起吗？”
赵阔嘴角扯出一丝讥讽的弧度：“聂主事说笑了。江大人的手笔，自然通天。但规矩就是规矩。没有户部的通关文牒，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行。”
他说得轻巧，却字字如刀。
这不是刁难，是截杀。
聂青舟眯起眼，目光越过赵阔的肩膀，看向门外的人群。只见李掌柜挤在人群中，手里举着一张泛黄的告示，正唾沫横飞地对着围观的百姓嚷嚷：
“都看看！都看看！这就是户部派来的主事，聂青舟！他伪造官印，私盖私章，企图蒙骗圣听！这可是灭九族的大罪啊！”
人群哗然。
无数道目光如利箭般射来，带着惊恐、鄙夷和看戏的兴奋。
聂青舟的手指在袖中微微颤抖。
李掌柜这是在借舆论逼宫。一旦“伪造官印”的名声坐实，即便他能进入宫门，皇帝看到的也不再是一份合格的验收单，而是一个胆大包天的欺君罪犯。
前有禁军封锁，后有舆论围剿。
江知府这一招，不仅断了他的退路，还把他推向了悬崖边缘。
“聂主事，请回吧。”赵阔手中的长戟向前递了一寸，锋利的刃口在阳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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