卯时的雨，下得并不急，却绵密如针。
聂青舟踏入江知府书房时，靴底已沾满泥泞。
他并未撑伞，任由那湿冷的寒气顺着官服下摆渗入骨髓。
户部主事的青色补子，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有些黯淡。
书房内炭火正旺，驱散了深秋的阴冷。
江知府端坐在紫檀木案后，手中那串沉香木佛珠转得飞快。
滴答，滴答。
声音极轻，却像是敲在人心头的更漏。
“聂大人好兴致。”
江知府头也未抬，声音冷硬，“这般大雨，还来赴这‘验收’之约？”
聂青舟微微一笑，拱手行礼。
他的笑意不达眼底，反而透着几分温和的疏离。
“大人说笑了。”
聂青舟轻声说道，“若是真为了验收，昨夜就该签了字。今日前来，不过是怕大人忘了，还有几位同僚，等着这张单子活命。”
江知府的手指猛地一顿。
佛珠停在半空，不再转动。
他缓缓抬起头，那双如铁般的眼眸死死盯着聂青舟。
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。
随后，江知府冷笑一声，将佛珠重重拍在案上。
“活命？”
他站起身，走到窗边，背对着聂青舟，“聂青舟，你是在教本官做事吗？”
聂青舟不慌不忙，从袖中取出一方帕子，轻轻擦拭着官帽上的水珠。
“属下不敢。”
他语气依旧轻柔，“属下只是觉得，若今日这单子签不下去，明日御史台的折子到了御前，恐怕不仅赵书吏要坐牢，连大人的‘政绩’，也要沾上一层洗不掉的泥污。”
这句话，像是一把尖刀，精准地挑破了江知府维持的表面平静。
江知府转过身，眼神锐利如刀。
“你想威胁我？”
“属下是提醒大人。”
聂青舟上前一步，目光落在案头那张泛黄的纸张上。
那是冬衣验收总册。
它静静地躺在那里，封皮完好，但边角处有一道明显的撕裂痕迹。
正是那道被撕去一角的红戳留下的残痕。
第一章时，它被盖上“初检不合格”的红印；第二章，聂青舟将其藏入袖中，红戳被撕去一角；而此刻，它回到了江知府的案头，重新展开。
不同的是，在那原本空白的一角旁，多了一行小字批注。
字迹娟秀，力透纸背。
聂青舟看着那行字，心中微微一紧。
那不是他的笔迹。
也不是赵四的。
更不是李掌柜那个商人的手笔。
这行字，是谁写的？
为什么会在江知府的手中？
聂青舟强迫自己移开视线，不能露出破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