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赌场的后巷，空气里弥漫着发霉的烟草味和铁锈气。
岑默靠在斑驳的红砖墙上，胸口像被塞进了一块烧红的烙铁。
每一次呼吸，都牵扯着内脏剧烈的痉挛。
他低垂着眼帘，视线落在自己微微颤抖的手指上。
那里曾经流淌着足以撼动物质的真气，此刻却只剩下凡人的虚弱。
三天。
这是透支神技后的代价。
在这三天里，他将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凡人，连搬动一箱矿泉水都会气喘吁吁。
但他没时间哀叹。
手腕上的表指向下午五点四十五分。
距离午夜，只剩十五分钟。
如果凑不齐那十万块“惊吓费”，放贷人刀哥打断他的腿只是开始。
真正的惩罚，是让他彻底消失在这个城市里。
巷口传来沉重的脚步声。
三个穿着黑背心的男人堵住了去路。
中间那个光头，正是刀哥的心腹，阿强。
阿强手里把玩着一把折叠刀，刀刃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寒光。
“岑默，”阿强的声音沙哑，带着戏谑，“刀哥说了，刚才那是‘精神损失费’。你拿个破碗吓唬人，现在想走？没那么容易。”
岑默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缓缓抬起头，那双原本清澈的眼眸深处，一抹猩红如血丝般蔓延开来，又迅速隐没。
阿强愣了一下。
那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再次袭来，像是有什么东西贴着他的脊椎爬过。
但他很快恢复了常态。
因为他看清了岑默的脸色——苍白，虚浮，毫无生气。
那不是强者的威慑，那是濒死的挣扎。
“装什么深沉？”阿强嗤笑一声，上前一步，一脚踹在岑默的小腿上。
岑默闷哼一声，身体晃了晃，却没有倒下。
他死死咬着牙关，喉结滚动了一下，咽下涌到嘴边的血腥味。
“钱呢？”岑默的声音低沉平稳，听不出丝毫情绪。
“钱？”阿强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信封，扔在地上，“这是之前给你的定金。至于剩下的……你得用命抵。”
周围几个围观的混混发出一阵哄笑。
他们不知道那只碗的秘密，只知道这个年轻人是个疯子，敢在刀哥的地盘上撒野。
岑默看着地上的信封。
里面只有五万块。
远远不够。
他弯下腰，手指触碰到信封的瞬间，指尖微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。
那是肌肉记忆，也是绝望中的最后一丝倔强。
他想用仅存的一点力气，哪怕只是让空气震动一下，也要逼出点什么。
但什么都没有发生。
只有风穿过巷子的呜咽声。
“看来是真的不行了。”阿强收起笑容，眼神变得凶狠，“既然没钱，那就把那只碗交出来。听说那玩意儿挺值钱，够抵债了。”
岑默的手指猛地收紧。
那只裂纹陶碗，此刻正被他贴身藏在怀里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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