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三点，老城区的日头毒辣。
蝉鸣声嘶力竭，像是要把空气都撕裂。
‘老沈面馆’门口挤满了人。
人群围成一个圈，中间空出一块巴掌大的地方。
岑默站在那里。
他脸色苍白，额角的伤口还在渗血，混着汗水流进眼睛里，涩得生疼。
但他站得很直。
像一杆折断后重新插回土里的枪。
他的对面，是一只碗。
一只粗糙、发黄、边缘带着缺口和裂纹的陶碗。
这就是那只裂纹陶碗。
在第一章，它盛过最廉价的清汤寡水；在第二章，它因岑默的内力注入泛起金芒；第三章被沈老板锁进保险柜；第四章被李三用放大镜审视；第五章贴上封条；第六章在天价成交中脱离控制。
现在，它回到了原点。
或者说，即将回到原点。
沈老板站在柜台后，手里拿着一块抹布，机械地擦拭着桌面。
金丝眼镜后的眼神精明而算计。
他在等。
等一个结果，或者等一场闹剧收场。
“岑默，”沈老板停下手中的动作，声音油滑，“这碗要是真值百万，我早就卖了。别在这丢人现眼。”
周围响起一阵嗤笑声。
几个看热闹的大爷摇着蒲扇，眼神里满是轻蔑。
“装什么大尾巴狼？”
“就这破碗？连个补胎的都嫌脏。”
岑默没有理会那些声音。
他只是低下头，看着手里的碗。
指尖轻轻摩挲着碗沿那道深深的裂纹。
触感冰凉，粗糙，带着泥土的腥气。
普通人眼里，这是垃圾。
但在岑默的感知里，这是物质的骨架。
他能感觉到碗壁内部细微的气孔，感受到釉面下那层因为高温烧制而形成的应力结构。
那是时间的痕迹。
也是价值的锚点。
岑默深吸一口气。
丹田内，最后一丝真气开始涌动。
很微弱，像风中残烛。
这是他透支了所有力气换来的最后机会。
一旦用完，他将彻底沦为凡人。
三天之内，任何超自然能力都将失效。
赌注很大。
但退路已断。
放贷人的刀还悬在头顶，午夜十二点是死线。
岑默抬起手。
动作很慢，很轻。
像是怕惊扰了什么。
他将拇指按在碗底中心，食指和中指夹住碗沿。
然后，用力一捏。
不是破坏，而是重塑。
真气顺着指尖渗入陶土。
那些原本杂乱无章的裂纹，在微观层面上开始重新排列。
釉面的光泽发生了微妙的变化。
从浑浊变得通透，从暗淡变得温润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