市调解中心的会议室里，空气浑浊得像一锅煮烂的面汤。
头顶的白炽灯管发出轻微的电流嗡鸣，光线惨白，照在每个人脸上都显得缺乏血色。
岑默坐在长桌一端，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。
他的指节有些发白，那是强行压制体内残余真气留下的后遗症。
三天前那晚透支的空虚感，像潮水一样在他四肢百骸间回荡。
他感觉不到冷，也感觉不到热。
只有胃里那种熟悉的、火烧火燎的空洞感提醒着他——他还活着，且极度缺钱。
对面坐着沈老板。
金丝眼镜后的眼睛眯成一条缝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面上一只普通的青花瓷杯。
那是沈老板的习惯性动作，每当他想要算计什么，或者掩饰心虚时，就会反复擦拭那个杯子。
此刻，那只杯子已经被擦得反光，映出沈老板那张油滑而焦虑的脸。
“岑先生，”沈老板开口了，声音尖细，带着一种刻意伪装的客气，“咱们都是讲道理的人。”
他顿了顿，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，轻轻推到桌子中央。
“这只碗，是我祖传的‘老物件’。虽然不值大钱，但也是我心血。”
沈老板指了指桌子另一端被透明证物袋密封的那只碗。
那就是‘那只裂纹陶碗’。
第一章它只是盛装廉价面条的容器；第二章因岑默的内力注入，裂纹处泛起金芒，被视为残缺美；第三章被沈老板藏入保险柜，成为私有资产；第四章被文物贩子李三用放大镜审视，确认为古瓷残片；第五章被法院法警贴上封条，成为涉案证物。
而现在，它成了这场闹剧的核心。
“你把它弄坏了。”沈老板的语气突然加重，眼神里的精明变成了指控，“不仅破坏了它的完整性，还试图用它来诈骗。按照店规和民法，你要赔偿我的精神损失和器物贬值损失。”
岑默没有看那份文件。
他的目光落在证物袋上。
隔着厚厚的塑料膜，他能感觉到那只碗散发出的微弱热度。
就像昨晚在物证室监控录像里显示的那样。
温度异常升高。
不是因为它刚出炉，而是因为它正在“呼吸”。
那些被岑默内力强行贯通的微观结构，正在缓慢地释放能量。
这是一种物理现象，但在外人眼里，这就是妖异。
“我没破坏它。”岑默的声音很低，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砂砾。
他抬起手，指尖在空中虚划了一下。
这个动作让沈老板浑身一颤，下意识往后缩了缩。
“是你自己把它当垃圾扔进垃圾桶的。”岑默继续说道，语调平稳得可怕，“我只是捡回来，洗干净。”
“放屁！”
沈老板猛地拍案而起，椅子在地面上摩擦出刺耳的声响。
“那是我家传了三代的宝贝！哪怕是个残次品，那也是古董！你个穷鬼懂什么？”
他转向旁边一直沉默不语的调解员，也就是这次听证会的第三方评估代表——一位戴着黑框眼镜、神情严肃的中年女人。
“王专家，您看看这碗。”沈老板指着证物袋，唾沫横飞，“这上面全是裂痕，根本不能用了！岑默刚才在派出所承认了，是他故意敲击导致结构松动。这是恶意损毁他人财物！”
调解员推了推眼镜，目光冷淡地扫过岑默。
“岑先生，警方笔录里有你的签字吗？”
岑默点头。
“签了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现在翻供？”
岑默沉默。
解释太麻烦了。
而且，没人会相信一个欠债累累、刚刚经历过司法程序的年轻人，能靠手指头把破碗变出百万身价。
在这个城市里，规则是冰冷的。
证据链必须完整。
逻辑必须自洽。
而岑默的逻辑，建立在凡人无法理解的“气”之上。
这就构成了最大的冲突。
山上的逻辑，在山下的规则面前，是一文不值的疯话。
“我不需要翻供。”岑默抬起头，第一次正视那位调解员，“我只需要你们重新鉴定这只碗。”
“重新鉴定？”沈老板冷笑出声，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，“赵专家已经看过了！秘色瓷？龙吟声？呵，岑默，你编故事也得有个限度。赵专家说了，那只是心理作用，加上灯光折射产生的错觉！这碗就是块破瓦片！”
他说这话时，眼神飘忽不定。
因为就在昨天深夜，他偷偷去了一趟那个所谓的“赵专家”家里。
他发现赵专家对着那只碗的照片，整整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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