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城区地下赌场的后巷，空气里弥漫着霉味和廉价烟草的焦苦。
下午三点，阳光被高耸的违章建筑切割成破碎的光斑，勉强照亮这条连流浪狗都嫌阴森的窄道。
岑默站在巷口，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纸条。
那是放贷人“刀哥”留下的最后通牒：今晚午夜前，五十万现金。
否则，打断腿只是轻的。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。
掌心空空如也。
那只裂纹陶碗，早在六小时前就被法院法警收走，作为涉案证物封存进了市局仓库。
但他能感觉到。
那种细微的、如同心跳般的共鸣，依然透过指尖残留的记忆，在虚空中隐隐颤动。
这不是幻觉。
这是真气与物质之间尚未断绝的联系。
岑默迈开步子，皮鞋踩在潮湿的青石板上，发出沉闷的回响。
他没有说话，眼神低垂，像是在寻找什么，又像是在躲避什么。
巷子深处，几个纹身大汉正蹲在垃圾桶旁抽烟。
看到岑默进来，其中一个染着黄毛的家伙嗤笑一声，弹了弹烟灰。
“哟，这不是那个‘神棍’吗？”
黄毛吐出一口浓烟，眼神轻蔑地上下打量岑默。
“怎么，支票换不来现金？跑这儿来讨饭了？”
岑默停下脚步。
他抬起头，目光平静地扫过黄毛的脸。
那眼神里没有愤怒，也没有恐惧，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冷漠。
像是一潭死水，投不进石子。
黄毛被看得心里发毛，下意识往后缩了缩。
“装什么深沉。”
另一个满脸横肉的大汉站起身，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，挡在了岑默面前。
“刀哥说了，只认钱，不认人。你兜里要是没现钞，就赶紧滚。”
岑默没有退让。
他只是微微侧身，试图绕过他们。
他的动作很慢，却很稳。
每一步都像是在丈量某种看不见的边界。
“嘿！”
横肉大汉伸手去推岑默的肩膀。
就在指尖触碰到岑默衣料的瞬间，岑默突然停住了。
他抬起右手。
手指修长，骨节分明，指腹上有着常年劳作留下的薄茧。
但这双手此刻却异常稳定。
岑默并没有打人。
他只是轻轻在空中做了一个捏合的动作。
仿佛在捏住一根无形的丝线。
“嗡——”
一声极轻微的震颤，从岑默的指尖传导出来。
那不是声音。
是一种频率。
一种只有特定物质才能感知到的共振。
横肉大汉的手僵在半空。
他感觉不到任何外力，但心脏却莫名漏跳了一拍。
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。
“你……”
黄毛脸色一变，猛地后退两步。
他虽然不懂行，但他见过真正的狠角色。
眼前这个年轻人，身上有一种让他本能想要逃离的气息。
岑默收回手。
他的脸色苍白了几分。
刚才那一瞬的发力，已经抽走了他体内仅存的一丝真气。
但他顾不上这些。
债务到期前的每一秒，都是生死攸关。
他继续往前走。
穿过两个混混，走向巷子尽头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。
铁门上挂着一把沉重的铜锁。
岑默抬起手，食指和中指并拢，轻轻叩击了一下铁门。
“笃、笃、笃。”
三声清脆的敲击。
不是乱敲。
是有节奏的。
第一声，试探。
第二声，确认。
第三声，命令。
铁门内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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