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三点，老城区的日头正毒。
蝉鸣声像电钻一样往人脑仁里钻。
老沈面馆门口挤满了看热闹的人。
空气里弥漫着廉价面条的碱味和汗臭。
岑默站在人群中央。
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灰色T恤。
口袋鼓囊囊的。
里面装着那只裂纹陶碗。
周围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他背上。
好奇、贪婪、鄙夷。
还有那种想占便宜又不敢上前的猥琐。
岑默没说话。
他只是静静地站着。
眼神低垂。
像是在等风停。
“喂！那个谁！”
一个尖细的声音刺破了嘈杂。
李三拨开人群走了进来。
他穿着一身花哨的衬衫。
脖子上挂着一条粗金链子。
手里拿着一把折叠放大镜。
他是这一带出了名的文物贩子。
人称“李半仙”。
专收那些来路不明或者没人要的东西。
李三走到岑默面前。
上下打量了他一眼。
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。
“听说你从老沈店里‘借’了个东西？”
李三的声音不大。
但足够让周围的人听清。
有人窃窃私语。
“就是那个破碗？”
“听说还是沈老板的祖传货？”
“祖传？我看是垃圾堆里捡的吧。”
岑默抬起眼皮。
看了李三一秒。
没点头。
也没摇头。
只是把手伸进口袋。
慢慢掏出了那只碗。
碗很普通。
甚至可以说丑陋。
粗陶质地。
表面布满裂纹。
像是被摔过无数次。
又被粗暴地粘好。
围观的人群发出一阵哄笑。
“这就值百万？”
“我奶奶家的一口痰盂都比这精致。”
李三也笑了。
笑得肩膀直抖。
他接过岑默递来的碗。
动作轻浮。
像是在掂量一块废铁。
“小兄弟，”李三眯起眼睛，“这东西，也就是个工艺品。而且工艺很差。”
他把碗凑到眼前。
用大拇指摩挲着碗沿的缺口。
“你看这釉色，发灰。这胎质，疏松。全是现代化学料勾兑出来的仿品。”
李三抬起头。
眼神里满是戏谑。
“你要是缺钱，我可以给你五十块。买你这‘艺术创作’。”
周围的哄笑声更大了。
岑默没有生气。
他的表情依旧平静。
甚至可以说麻木。
但他握着碗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指节泛白。
他在感知。
感知碗内部的结构。
感知那些被内力强行揉碎的分子键。
它们在颤抖。
在渴望释放。
“五十块？”
岑默终于开口。
声音低沉。
像砂纸磨过地面。
“太多了。”
李三愣了一下。
随即笑得更开心了。
“哟呵，还嫌少？小伙子，你知道这是什么年代的东西吗？民国？清末？哪怕是个上世纪八十年代的仿古瓷，你也卖不到这个价。”
他把碗举起来。
对着阳光。
“你看这裂纹，这是典型的‘冰裂纹’。但在行家眼里，这就是残次品。因为它是人为制造的美学缺陷，不是自然形成的岁月痕迹。”
李三把碗递给旁边的一个人。
“你看看，这手感，涩得很。没有包浆。没有温润感。”
那人接过去。
随便摸了摸。
“确实不像真的。”
“就是假的呗。”
“现在的骗子真是越来越低级了。”
李三得意地扬起下巴。
他享受着这种掌控局面的快感。
他知道怎么打击对手。
先否定价值。
再给出低价。
让对方陷入自我怀疑。
最后乖乖就范。
“这样吧，”李三伸出三根手指，“三百。顶天了。”
“再多一分，我都觉得是在侮辱我的专业眼光。”
周围的人都看向岑默。
等着看他哭穷或者发疯。
岑默看着李三。
眼神突然变了。
不再是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