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馆后间的门被沈老板反锁。
金属合页发出刺耳的摩擦声，像是某种野兽在低吼。
岑默站在门口，手指还保持着刚才揉捏碗沿的姿势。他的指腹上沾着一点干涸的面汤痕迹，此刻正微微颤抖。不是恐惧，是透支后的虚脱。
“把碗交出来。”
沈老板的声音从门缝里挤出来，带着一种强撑的镇定，却掩盖不住底色的慌乱。他手里攥着一串钥匙，金丝眼镜后的眼神游移不定，不敢直视岑默的眼睛。
岑默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看着那扇薄薄的木门。
在他感知里，这扇门后的空气是凝固的。那股属于‘那只裂纹陶碗’的气息，正在封闭的空间里发酵，变得浓烈而危险。
他知道，沈老板怕了。
怕这只碗真的值一百万，更怕这只碗背后的秘密被挖出来。
“沈老板，”岑默开口，声音低沉得像是在喉咙里滚过一块石头，“你锁不住它。”
“少废话！”沈老板猛地拉开门，脸色涨红，“这是我家！你想闯进来抢劫？我报警了！”
他说着，掏出手机，拇指悬在拨号键上，却在迟迟没有按下。
他在等。
等那个戴墨镜的男人，或者等李三那种人给出一个确切的说法。
岑默叹了口气。
他迈步走进办公室。
房间不大，堆满了杂物。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纸张和霉味。但在这些杂乱之中，角落里的一个黑色保险柜显得格外突兀。
那是一台老式的机械保险柜，表面漆皮剥落，露出底下生锈的铁皮。
沈老板侧身让开，却死死挡在保险柜前。
“你要钱可以谈，但碗不能动。”沈老板咬着牙说，“那是我家祖传的……”
“祖传？”岑默冷笑一声。
他走到保险柜前，伸手按在冰冷的柜门上。
指尖触碰的瞬间，一股细微的震颤顺着掌心传遍全身。那不是机械的震动，而是物质的共鸣。
他能感觉到，在那厚重的钢板之后，有一只碗。
一只被强行压抑、被黑暗包裹、被贪婪注视着的碗。
“你父亲临终前让你守着的，不是这只碗。”岑默淡淡地说，“你守着的，是一个谎言。”
沈老板浑身一震，手中的手机差点掉在地上。
“你懂什么！”沈老板嘶吼道，“你不过是个欠了一屁股债的废物！你以为你是谁？鉴定大师？还是神仙？”
岑默没有反驳。
他闭上眼，调动体内仅存的那一丝真气。
这一丝气，是他最后的底牌。用出去，他就成了凡人。三天内，连只苍蝇都抓不住。
但他别无选择。
如果现在不拿走碗，放贷人今晚就会打断他的腿。
真气沿着手臂经脉流动，汇聚在食指和中指之间。
岑默伸出两根手指，轻轻点在保险柜的转盘上。
没有用力。
只是轻轻地，顺时针旋转了一格。
咔哒。
清脆的金属咬合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。
沈老板瞪大了眼睛：“你干什么？你知道密码吗？”
岑默没回答。
他又转了半圈。
咔哒。
第二道锁扣弹开。
沈老板的脸色瞬间煞白。他下意识地后退一步，撞翻了身后的椅子。
“不可能……这柜子是我上周刚换的……”他喃喃自语，“只有我知道密码……”
岑默睁开眼。
他的瞳孔深处，似乎有一抹金色的光芒一闪而过，随即消失不见。
他伸手握住把手，缓缓拉开柜门。
一股陈旧的灰尘味扑面而来。
保险柜里没有成捆的钞票，也没有金条。
只有一个黑色的天鹅绒盒子。
盒子敞开着。
里面躺着的，正是‘那只裂纹陶碗’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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