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三点半，老沈面馆里的空气浑浊得像一锅熬糊了的粥。
蒸汽从后厨的缝隙里钻出来，夹杂着陈年油脂和廉价味精的味道。岑默坐在角落那张掉漆的木桌前，手指轻轻搭在碗沿上。那只粗陶碗此刻安静得有些诡异，原本灰扑扑的裂纹深处，正隐隐透出一丝极淡的金芒，像是某种沉睡已久的血管被强行注入了血液。
门口挤满了人。
有人举着手机直播，镜头几乎要戳到岑默的鼻尖；有人拿着放大镜，对着碗底反复扫视；还有人交头接耳，眼神里闪烁着贪婪与怀疑交织的光。
“别碰。”
岑默的声音很低，像砂纸磨过桌面。
他没有抬头，只是指尖微微用力。碗身发出一声极轻的嗡鸣，不是玻璃碎裂的那种尖锐，而是一种低沉、浑厚，带着金属质感的共振。这声音不大，却像一根针，精准地刺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膜。
围观的人群瞬间安静了一秒。
就是这一秒的死寂，让沈老板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。他下意识地后退半步，手伸进口袋，摸出了那把擦桌子的抹布。他的眼神变得凶狠起来，金丝眼镜后的目光闪烁不定，像是在权衡是报警还是动手。
“装神弄鬼。”沈老板咬着牙，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颤抖，“这是魔术！懂吗？变戏法的！”
他猛地拍了一下桌子，震得碗里的面条晃了晃。
“今天谁要是敢把这玩意儿买走，或者参与这种非法交易，我老沈第一个不答应！这是诈骗！是对古董文化的侮辱！”
沈老板的话音刚落，人群里就有人附和。
“对啊，哪有这么便宜的事？”
“肯定是搞道具的，你看那裂纹，太均匀了，不像真的。”
“老板说得对，咱们不能助长这种歪风邪气。”
这些人刚才还蠢蠢欲动，现在立刻找到了道德高地。他们不需要知道真相，只需要一个发泄口。而沈老板，就是那个最合适的靶子。
岑默依旧没说话。
他垂着眼帘，看着自己的右手。掌心渗出细密的汗珠，那是真气透支的前兆。但他不能停。一旦停下，那股维系在碗身上的“气”就会消散，这只碗就会重新变回一只值五块钱的破陶器。
他需要时间。哪怕多一分钟，也能让那些看客产生更多的幻想。
幻想，才是溢价的核心。
岑默缓缓抬起左手，食指和中指并拢，在空中虚画了一个圈。动作很慢，慢得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脸颊。
随着他的手指划过空气，一股无形的波动扩散开来。
那不是风，而是一种频率。
周围的温度似乎下降了几分。不是因为空调开大了，而是因为那种高频振动带来的心理压迫感。桌上的纸巾盒开始轻微震动，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“听到了吗？”
岑默终于开口，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今天的天气。
“这不是魔术。魔术骗不了耳朵，也骗不了触觉。”
他伸出右手，拇指指腹轻轻按在碗壁那道最深的裂纹上。
滋——
一声轻微的电流声响起。紧接着，那道裂纹中的金芒骤然明亮了一瞬，随后迅速黯淡下去，但那种质感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。原本粗糙、干涩的陶土表面，在这一刻竟然泛起了一层温润如玉的光泽。
就像是一块蒙尘多年的古玉，被擦拭去了污垢，露出了底下的灵魂。
人群再次骚动起来。
这次不再是质疑，而是震惊。
“卧槽……刚才是不是闪了一下？”
“我看清了！那裂纹里有金色的东西在流动！”
“真的是金子？不对，那是釉色吧？”
沈老板的脸色已经白了。他死死盯着那只碗，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。他想冲上去砸碎它，用暴力终结这场荒诞剧。只要碗碎了，这一切就都结束了。
但他不敢。
刚才那一瞬间的热浪，烫到了他的神经。他感觉到那只碗在“呼吸”。
就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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