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六点，顾家老宅的客厅里已经亮起了冷白色的射灯。
空气里弥漫着陈年普洱和消毒水混合的味道。
这种味道让林婉感到一种生理性的反胃。
她坐在红木长桌的一端，身上那件剪裁利落的米色套装下，是一条素净的白裙。
裙摆平整，没有一丝褶皱。
但在场的所有人心里，都知道这条裙子曾经发生过什么。
第一章被溅湿，第二章被换下，第三章被弄脏，第四章作为证据，第五章被烧毁。
而此刻，它安静地垂落在林婉膝头，像一具沉默的尸体。
顾延之坐在对面。
他穿着一套深灰色的三件套西装，领带打得一丝不苟。
他的面前放着一个黑色的文件夹。
文件夹很薄，但压住了整张桌子的气运。
“婉儿。”
顾延之开口，声音温和得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。
“这是父亲留下的遗嘱副本。”
他将文件夹推过桌面。
纸张摩擦红木的声音，尖锐得刺耳。
林婉没有动。
她的目光落在文件夹上，眼神平静无波。
“遗嘱？”
她问。
语速平缓。
用词精准。
不带任何情绪形容词。
只陈述事实。
“是的。”
顾延之微微一笑。
那笑容里藏着钩子。
“父亲生前立下的公证遗嘱，明确说明，你与我的婚约解除后，所有婚前财产及嫁妆，包括你名下即将交割的顾氏3%原始股，将全部归入家族信托，由我全权管理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。
观察林婉的反应。
林婉的手指在裙面上轻轻敲击了一下。
两下。
节奏稳定。
“所以，”林婉说，“你是来通知我，我要净身出户？”
“不是通知。”
顾延之纠正她。
“是协商。”
他身体前倾，双手交叠放在桌上。
这是一个典型的掌控姿态。
“婉儿，你要明白，顾家现在的处境很微妙。旁系虎视眈眈，如果外界知道顾家长孙娶了一个带着巨额债务且精神不稳定的妻子，股价会跌。为了保护顾家的声誉，也为了保护你，这份遗嘱是唯一的选择。”
他在撒谎。
林婉听出来了。
因为他的瞳孔在微微收缩。
那是心虚的微表情。
但他手里有牌。
那份伪造的遗嘱，是他精心准备的炸弹。
一旦签署，林婉不仅拿不到股权，还会背上“贪慕虚荣、试图侵吞家族资产”的名声。
到时候，连林家也会为了避嫌，主动切断与她的联系。
这就是顾延之想要的。
彻底孤立她。
让她成为顾家内部清洗的祭品。
林婉低下头，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。
那里戴着一只普通的机械表。
表盘玻璃上有一道细微的划痕。
那是昨天在宗祠，顾延之故意打翻酒杯时，被她躲闪时撞到的。
那道划痕，就像他们之间破裂的关系。
无法修复。
只能掩盖。
“顾延之先生。”
林婉抬起头。
她的目光穿过那些射灯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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